林牧之点头,目光重新扫向全场。
“都听见了?”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有最利的炮,最坚的船,最好的工匠!但——”他话锋一转,指尖将袖中谍报捏得发皱,“这些够吗?”
校场静下来,只有风卷旗幡的响动。
“不够。”他自问自答,踏前一步,青衫被风扯得笔直,“三年前马贼围城时,我们只有土铳和竹矛。为何能赢?”
台下沉默。有人想起那场血战,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前旧伤。
“因为当时,城头有兵,城下有民!”林牧之语速加快,每个字都砸在将士心头上,“农妇送饭,铁匠修械,就连孩童都帮着运箭!这才是寒川旗不倒的根子!”
他突然抬手,指向营门外。
众人循指望去,不知何时,外面聚满了黑压压的百姓。扛着粮袋的农户、拎着工具箱的工匠、甚至还有挎着药箱的郎中,都静静立在风中。
最前面,素裙束发的苏婉清持算盘而立,见目光投来,耳尖微红却挺直脊背。她身侧站着肤色微黑的周雨晴,正攥紧一把金黄的麦穗。
林牧之深吸口气,声震四野:“今日我问你们——炮利船坚,可能抵万民一心?”
校场解散后,林牧之径直走向工坊。
还没进门就听见赵铁柱的粗嗓门:“螺栓再紧一圈!检查火膛线!”
掀帘进去,热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赵铁柱正半跪在地,用扳手死磕着一台蒸汽机的活塞连杆,工装沾满油渍。
“主公。”他瞥见林牧之,手上没停,只闷声道,“按新规程,每尊炮出厂前试射三次。刚第七尊...有点卡膛。”
林牧之蹲下身,指尖拂过还发烫的炮管:“找出原因了?”
赵铁柱沉默地递过一截变形的膛线组件,喉结滚动:“钢材纯度...差了点。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林牧之拍拍他肩膀,感觉手下肌肉绷得死紧,“产量提了三成,质量波动难免。”他夺过扳手,亲自拧紧最后一颗螺栓,“下次熔炼时,加道磁选工序。”
赵铁柱盯着他利落的动作,半晌才重重“嗯”了声。起身时,他反复检查刚修好的炮栓,喃喃道:“成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苏婉清撩开帐帘,素裙下摆沾着泥点,算盘珠子在她指尖哗啦作响。
“沿海三县的物资清单...”她语速快而清晰,耳尖却因急奔泛红,“渔民自发捐渔船五十三艘,已改装成补给船。但火药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