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陆怀瑾的声音陡然转低,带着沉痛与惋惜:
“长生之道,终究缥缈难寻,逆天而行,往往…适得其反。
陛下当时倚重方士,服食所谓‘不死仙丹’…”
他话语微顿,似乎在谨慎地挑选着最准确的词汇,每一个字都显得分量千钧:
“那些被奉为至宝的‘仙丹’,据后世诸多考证,其中多含有朱砂、水银、铅丹等…剧毒之物。”
“剧毒?!”
林清辞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掩住了小嘴,灵动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身旁的林清澜也微微蹙起秀眉,下意识地握紧了妹妹微凉的手。
“不错,正是剧毒。”
陆怀瑾肯定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长期服食此类丹药,非但不能延年益寿,羽化登仙,反而会缓慢侵蚀五脏六腑,残害经脉根本。
甚至于…扰乱神智,令人性情渐趋暴躁,身体却在表面的亢奋下日渐亏空。
后世史家与医者根据诸多记载推断,始皇帝陛下您…
最终于盛年骤然崩逝,与长期服食此类蕴含剧毒的‘仙丹’,有脱不开的干系。”
他再次看向嬴政,目光坦诚而恳切:
“陛下,那些丹药,非是仙药,实乃催命的穿肠毒药!
若陛下信我,日后万望珍重龙体,最好莫要再沾染了。”
“毒药…朕所求的长生药,竟是毒药?!”
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支撑着他、驱使着他不断追寻的信念支柱,
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想起那些方士信誓旦旦的保证,想起自己服丹后时而燥热、时而虚弱的身体…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混合着对生命流逝的恐惧和对追求落空的巨大失落,瞬间席卷了他!
“咔嚓!”
他攥紧的拳头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身原本收敛的帝威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他并没有像朱棣那般拍案而起,怒形于色。
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却更加令人心悸。
徐福!卢生!还有那些巧言令色的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