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知道,父亲所言非虚。
圣旨既下,便是铁律。抗旨的后果,他承担不起,裴家更承担不起。
然而,他绝不能让她认为,这是他裴琰处心积虑谋求来的!
他必须立刻去见她,向她解释清楚!
“儿子……明白了。”
裴琰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不再看父亲,猛地转身,甚至未及换下官袍,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步履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
“大人!”守在门外的裴五裴七见主子脸色不对,匆忙跟上。
“备马!去榆林巷!”
裴琰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五裴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不敢多问,裴五立刻快步去牵马,裴七则沉默地紧随裴琰身侧,手已下意识按在了刀柄上,敏锐地察觉到主子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失控的边缘的紧绷气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谢君衍位于京城的别院内。
阿令无声地出现在正在翻阅医书的谢君衍身侧,低语了几句。
谢君衍执书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纯黑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泛起些许冰冷的涟漪。
“赐婚圣旨……裴琰为正夫?”
谢君衍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与玩味,
“陛下倒是……懂得平衡之道。这是觉得我谢家商贾出身,终究登不得大雅之堂?还是觉得裴琰那冰块脸更适合做这个‘正夫’?”
谢君衍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且是以这种被“安排”的方式。
正夫之位旁落,说心中毫无芥蒂,那是假的。以他的骄傲,何曾屈居人下?
然而,谢君衍更在意的,是沈宁玉的反应。
“玉儿此刻……怕是气得跳脚了吧?”
谢君衍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榆林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以沈宁玉那看似随和、实则骨子里极其抗拒束缚的性子,这道强压下来的圣旨,无异于在她心头插了一把刀。
谢君衍几乎能想象出沈宁玉此刻强作镇定、实则内心怒火滔天的模样。
裴琰品性端方,韩少陵赤诚简单,对此三人的人品,他并无太多质疑。
陛下这番“乱点鸳鸯谱”,虽手段强硬,但选的人,倒不算离谱。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