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韬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邹奇胜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但膝盖上搭着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章文韬站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邹奇胜，看着墙上的海东省行政区划图。
“冯锐阵的事，中纪委要查，我们全力配合。”
“省委的态度很明确，绝不姑息，绝不袒护。”
邹奇胜连忙点头：“书记英明。”
章文韬转过身，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奇胜，你的指导组还在侯官吧？”
“在的，章书记。”
“侯官港一月中旬试运行，这么大的事，万一出了安全事故、质量纰漏、群众投诉，谁来负责？”
章文韬一句紧扣一句。
“许天把权全分出去了，周言一个代市长能不能接住？”
“东山来的高新电子产品，经侯官港第一次试运行出口，报关资料、货物品名、机电产品质量安全、木质包装检疫、危险品夹带排查，这些环节过不过关？”
“侯官本地还同步搞水产冷链测试，黄花鱼、带鱼进冷库，食品安全、冷链卫生、检疫流程达不达标？”
邹奇胜的眼珠转了两圈，听明白了。
“书记的意思是……”
“指导组的职责，是确保基层治理不出乱子。”
章文韬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没点，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试运行涉及两省合作、外贸通关、机电产品质量安全、食品冷链、环保评估，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是重大事故。”
“指导组有责任提前排查风险，向省委如实汇报。”
邹奇胜站起来：“我明白了。”
章文韬摆了下手：“去吧，记住，我们不反对试运行，我们只是确保安全合规。”
邹奇胜弯了下腰，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晚上八点半，侯官市政府。
周言刚签完最后一份冷链园区的施工验收单，桌上的传真机突然“嘶嘶”响了起来。
他撕下传真纸，看了一眼。
第一份传真标题是：《关于对侯官港试运行期间出口高新电子产品实施专项查验监管的协调函》
发文单位：海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
查验周期：每批次不少于十五个工作日。
还没等周言反应过来，传真机又响了。
第二份传真紧跟着吐了出来。
《关于对侯官港水产冷链试运行货物实施追加检验检疫的协调函》
发文单位同样是海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
检验周期：每批次不少于十五个工作日。
周言浑身发冷，看完整整两份传真，同样的十五个工作日！
一份卡东山的电子货。
一份卡侯官自己的水产冷链测试。
东山那边的企业赶着春节前后出货，船期、订单、交付周期，全都压在这批货上。
侯官这边如果卡十五天，东山企业还敢不敢继续把货交给侯官港？
另一边，本地渔业合作社准备的黄花鱼和带鱼以及和江望省的合作，也被按住。
冷链测试过不了，合作社进冷库、对接商超的流程就跑不通。
高新电子货走不了。
水产冷链也动不了。
合作备忘录上，现在直接变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