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也拉着韩灵儿的手,郑重地点头:“我们都记下了。”
这一夜,韩家没有金钱的喧嚣,没有美食的诱惑,只有一种信念的凝聚。一个普通的小家庭,在韩宇的引导下,第一次有了“家族”的雏形和灵魂。
次日,韩家杂货铺的柜台上,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旁边立着一块小木牌,上书:“韩家酱菜,五十文一斤”。
这价格,比市面上的普通酱菜贵了足足五倍,引得不少老主顾咋舌。
“大山,你这酱菜是金子做的啊?这么贵!”一个熟客打趣道。
韩大山只是憨厚地笑着,按照儿子的吩咐,用竹筷夹出一小片,让对方品尝。
那人本是满脸不屑,可当酱菜入口,“咔嚓”一声后,他的表情,就和昨日的韩大山如出一辙。
片刻之后,他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韩大山手里的小坛子:“别说了!给我来两斤!”
一传十,十传百。仅仅一个上午,“韩家杂货铺出了天价酱菜,但好吃得让人想吞掉舌头”的消息,就在街坊四邻间传开了。
就在铺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之时,一个身穿细布长衫、头戴仆役小帽的精瘦男子,悄无声息地挤了进来。他没有看那引人疯抢的酱菜,而是径直走到正在算账的韩宇面前,微微躬身,客气地说道:
“请问,是韩家小官人吗?”
韩宇抬起头,打量着对方。此人眼神灵动,举止有度,绝非寻常下人。
“我就是,请问有何贵干?”
那人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小的是张吏胥府上的管事。我家主人尝了府上送去的腊肉,赞不绝口。今日又听闻贵铺新出了酱菜,特命小的来买上几斤。另外……我家主人还想问问,韩老丈昨日提及的‘秘制香料’,不知小官人这里,可还有余货能匀出一些?”
来了。
韩宇心中一凛,但面上却波澜不惊。他知道,这是张吏胥的试探。他微笑着站起身,亲自为对方包好五斤酱菜,又滴水不漏地答道:
“多谢张大人赏识。这酱菜,您尽管拿去。至于那香料,实在不巧。家父也说了,那是偶然得之,早已用尽。我们也在托南来的行商打听,若是再能寻到,定第一个给张大人府上送去。”
他的回答,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那管事深深地看了韩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一个少年郎,竟能应对得如此从容。他收起酱菜,拱了拱手,笑道:“如此,便多谢小官人了。小的告辞。”
看着管事远去的背影,韩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知道,他们的桃源之路,不仅要与天斗,与地斗,更要与这乱世中的人心,进行长久的博弈。而这场博弈,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