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问一句,花影玥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想起了上个月冲击金丹中期时那道莫名的心魔,想起了每每想起司空忘与柳师妹说笑时胸口的滞闷,想起了师父那句意味深长的“影玥,你的剑,近来有些沉了”。
“那是因为情执已生心魔。”程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花影玥,你若继续耽于此情,不出三年,心魔生根,道基受损。届时莫说化神,便是元婴之境,也终成奢望。”
“哐当——”
花影玥腰间的佩剑自发鸣响,一缕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将身旁石凳斩出一道深痕。
她盯着那道裂痕,呼吸急促,指节攥得发白。
亭内陷入死寂,只有云海翻涌的细微声响。
许久,花影玥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挣扎、迷茫、羞怯,全都淬炼成了决绝。
“老祖娘娘……可有解法?”她的声音哑了。
“有。”程瑶直视她的眼睛,“断情丝,斩心魔。你的正缘不在司空忘,而在——”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名字。
“在封天墨身上。”
“宗主?!”花影玥失声惊呼,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宗主他修为已至化神,寿逾千载,怎会与我这区区金丹弟子……何况,弟子只、只……”
她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因为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份对大师兄的倾慕,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执。
“情缘之事,玄妙难言。”程瑶放缓了语气,“我只知老祖法器所示,你与司空忘乃是孽缘,与他纠缠越深,道途越损。而封天墨宗主,才是能与你并肩同行、共证大道之人。”
花影玥站在原地,山风吹动她的衣摆和发丝。
她看着崖外翻腾的云海,像是看着自己这两年来那些隐秘的心事、那些独自咀嚼的甜蜜与酸楚、那些深夜打坐时怎么也压不下的杂念——
“修为和道途更重要。”她忽然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七岁入宗,苦修八十余载方至金丹。剑道初成,宗门厚待,师父期望……岂能因儿女私情尽毁?”
她转过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只剩寒潭般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