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是你吗?怎么会是你?你没有死呀?你还活着?你这一年半到哪去了?怎么不联系我?你叫我想得好苦呀!”
他扭头四下张望,没有看到人,他用双手捂住耳朵,又放开,幻听消失了。
噢,那是半年前柳女和王诗诗呼唤他的声音。
他颓然坐下,倚靠在黑松上,眼睛模糊了——
柳女抱着留留,到最后几乎是拖挪着踉跄颤巍巍的步履,站到了自己面前。
她的声音抖动着,眼睛里全是泪水。
见自己没有反应,柳女又害怕又紧张,她的声音变调了:“我是柳女,你不认识我了?”
自己认真地看着她,思索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柳女僵住了,萦绕在心中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恋人,爱得那么刻骨铭心,爱得那么死去活来,现在面对面站着,竟如同路人!
柳女不甘心,她把王柳留往自己面前举了一下,接着说:“这是你儿子王柳留呀!”
说完,柳女左手抱着儿子,右手抱住了自己的脖子,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自己礼貌地拉开了柳女的手臂,低沉的男低音响起:“这位妈妈,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儿子!”
对方震惊愕然住了,眉毛上挑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面前熟悉到极点又陌生到极点的男人:
自己日思夜想的生死恋人,渐冻症没有出现,但却认不得我,俩人如同陌路?
容不得她多想,柳女赶紧拉过站在她身后傻了一般的王诗诗,一只手把她往自己面前推:“这是你女儿王诗诗,你总该认得吧?”
自己低沉的声音又响起:“这位妈妈,对不起,我是单身,我没有女儿。”话音刚落,王诗诗吓得退后两步,躲到了柳女身后。
突如其来的惊喜和恋人的死而复生又拒不相认,让面前的柳女经历了冰火两重天,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
她饱受磨难的心脏再也受不了这个打击,她头晕目眩,她心脏快要跳出来,她用最后的一点反应把儿子塞到了身后王诗诗的怀里,自己张着手慢慢倒下了,倒在了自己的脚边,倒在了她两次经历生和死的荒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