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则回了谢家,刚进院门,就见谢浩楠站在廊下等她。“娘,您回来了。”谢浩楠迎上前,声音压得很低,“柳氏那边,我派人盯着呢。前几日她让身边的张妈去找了她的妹妹,在婉清阁后面开了一个针线铺子,还有这个张妈,经常蹲守在这个针线铺子,嫌疑很大。”
林婉清心中了然,看来谢浩楠早已察觉到柳氏的异动。她没多说什么,只让丫鬟去西跨院请张妈过来。
张妈是柳氏嫁过来时带来的老人,平日里在府里负责采买杂物。见到林婉清时,张妈眼神闪烁,手脚都有些不自然。
“张妈,今日婉清阁的料子出了问题,你说说吧,运输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婉清坐在上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妈起初还想狡辩,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当林婉清让周婶把查到的证据一一摆出来。有人看到她在婉清阁后面的针线铺子一待就是一天两天,还有她袖口沾着的、与云锦污渍同色的油脂痕迹。张妈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饶命!是……是我们家夫人让我做的!”她带着哭腔坦白,“夫人说您开铺子抢了府里的风头,还让老爷对您另眼相看,心里不痛快。她让我想法子在料子里动了手脚,想着让客人投诉,坏了婉清阁的名声……”
真相水落石出,林婉清却异常平静,没有愤怒的斥责,也没有激动的追问,只是让周婶把张妈带下去看管,自己则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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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浩楠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眼底深藏的疲惫,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母亲这些年在谢家的不易,柳氏进门后处处针对,父亲谢承业却总以“家和万事兴”为由,让母亲一再忍让。之前柳氏克扣母亲院里的用度,母亲忍了;柳氏在府里散播母亲的谣言,母亲也忍了,可这次,柳氏竟把手伸到了母亲用心血经营的铺子里,这是母亲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忍的。
傍晚时分,谢语和谢研处理完铺子里的事回了府。姐妹俩见母亲坐在屋里发呆,都识趣地没有多问。直到夜深人静,谢语和谢研都睡下了,林婉清才独自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树影。她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圆月,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和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脏。她想起自己刚嫁入谢家时,对谢承业抱着多大的期待,可这么多年,自从儿子丢了,一切好像都变了。柳氏的敌意如此明显,他却视而不见,甚至还劝她“多包容”“别计较”。如今柳氏都敢明目张胆地破坏她的铺子,可见在谢承业心里,她的事业、她的尊严,都比不上所谓的“家庭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