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去后的第二天,天气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如同浸水的棉絮,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再次挤出冰冷的雨水。
海面虽然恢复了往常的起伏节奏,但颜色比以往更加深邃,近乎墨黑,仿佛那场风暴将深海的淤泥和死亡都搅动了起来,沉淀不散。
风昊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细致地清理和修缮着风暴后的竹筏。
他用贝壳舀出棚屋内的积水,用纤维团擦洗着被泥沙和污物覆盖的筏面,将东倒西歪的物品重新归置、晾晒。
他检查了每一根竹子的连接处,用新的绳索替换掉那些磨损严重或即将断裂的旧绳,对破损的护栏进行了简单的修补。
整个过程缓慢而枯燥,但他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每一次敲打、每一次捆绑,都是对这海上孤岛生存权的再次确认。
当最后一段松脱的绳索被重新拉紧、打上牢固的水手结后,他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竹筏虽然依旧显得沧桑破旧,多处打着难看的“补丁”,但整体的稳固性已经恢复,那股摇摇欲坠的感觉消失了。
他走到筏边,用少量珍贵的淡水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污渍。
冰水刺激着皮肤,带来清晰的触感。
他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地点开了左手腕上那虚幻表盘,目光落在了那行记录着流逝时光的数字上。
【求生历:0001年1月21日, AM 09:47】
一行简简单单的数字,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二十天。
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在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绝望之海上,挣扎求存了整整二十个日夜!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