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振庭听到“配套资金去向的”这几个字,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儿子,目光里那点松弛的劲儿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马上追问,而是沉默了几秒钟,问道:“配套资金那笔钱怎么回事?”
耿志清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索性把心一横,把南城花园那笔财政拨款的事情全盘托出。
从一千两百万怎么从财政渠道拨下来,怎么通过过桥公司转了两道手,怎么最终流进他那个商业项目的账户里,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耿振庭坐在藤椅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一千两百万……”
“你拿了财政的钱去填你的商业窟窿?志清,你知道这件事情的性质吗?”
“我知道。”耿志清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才来找您拿主意。”
耿振庭没有接话,轻声说道:“你刚才说,朱航签的字?”
“是。”耿志清点了点头:“回填土的事情,施工方案上是他签的字,压缩工期也是他授意的。”
耿振庭的手指再次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半晌,他问道:“赵伟他们现在知道朱航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吗?”
“应该还不知道。”耿志清说:“他们现在主要关注着资金和工程质量,毕竟闹出这么大的事,现在六号楼的所有业主都在县招待所暂住,据说是县里承担这些费用。”
“就是地基下沉最严重的那一栋?”耿振庭问道。
“对。”耿志清说道:“一共四十八户,去年年底发现墙体裂缝,住建局那边做了安全鉴定,评定说是C级,我就后续做了加固,把等级调成了B级,但业主不认账。”
“昨天他们又去信访局上访,赵伟就把他们统一安置到招待所了,说是要请市里的专家组入驻进行风险评估。”
“市里的专家组?什么时候的事?”耿振庭问道。
“就是昨天。”耿志清说道:“赵伟现场排定的,说是要彻底把六号楼的安全问题搞清楚,给业主一个交代,专家组估计三天之内就会到县里。”
耿振庭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摸到桌子上的紫砂壶,握在手里却没有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到沉声说道:“志清,这件事的性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