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他忍不住问,“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
“树敌?”冯先生摇头,“在这潭浑水里,没有朋友,只有敌人。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寒文若既然选择了观望,选择了算计,那就别怪我们……先下手为强。”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冰冷而尖锐。
冯兴沉默了。
他知道,少主已经决定了。这场棋,少主已经下了十几年,从岭南到江南,从北境到神都,一步步布局,一步步谋划。现在,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而收网的方式,不是安静地拉网,而是……把水搅浑,让所有的鱼都跳起来,互相撕咬,互相残杀。等它们都精疲力尽了,再一网打尽。
多么狠,多么绝,但也……多么有效。
“老奴明白了。”冯兴深深一躬,“这就去安排。”
“去吧。”冯先生挥挥手,“记住,要快,要准,要狠。这场风暴,来得越快越好。”
“诺。”
冯兴转身离开。
小院里又只剩下冯先生一人。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茶已经凉了,很苦。
但他喝得很享受,像是在品尝胜利的滋味。
窗外,春风拂过,芍药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前奏。
冯先生看着那些叶片,看着它们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武则天,”他轻声说,像是在对那个远在皇宫的女人说话,“你想查,那就查吧。查得越深,这潭水就越浑。水越浑,鱼就越多。鱼越多,我这个渔翁……就越开心。”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等你查到最后,发现你要对付的不只是你的女儿,还有南梁余孽,有渤海势力,有岭南冯家,有……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时,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后悔吗?会害怕吗?还是……会像现在一样,高高在上,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笑着,笑声很轻,但很冷,很邪恶。
然后,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窗外,阳光正好。
但有些人的心里,已经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冯先生,这个发福的商人,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野心家,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做那个最后的渔翁。
准备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