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地笑了笑,还指望什么呢?指望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人,给个准话么?
她长长吸了口气,把心里那团乱麻压下去,轻声说:“不管怎样,谢谢你,石头。谢谢你守着这儿。”
最后看了他一眼,她转过身,提着灯笼,慢慢走了。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移动,最后滑出院门,融进了更深的黑夜里。
她走了好一阵子,青石上的“张石头”才慢慢低下头。他抬起自己的手,放到眼前,空荡荡的眼神盯着这只骨节分明、藏着吓人力气的手掌。脑子里有些更乱、更碎的影子在撞:刀光,剑影,溅开的血,绝望的喊,还有……一股子近乎执念的本能,要守着什么顶要紧的东西。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哑的、含混不清的音,像无意识的梦话,又像某个被忘干净的名字在牙缝里挣。
“……护……”
一个字,轻得跟蚊子哼似的,散在夜风里,没人听见。
夜天上,薄云渐渐散开,漏下几缕清冷冷的月光,照在他脚底下那片一天比一天复杂的泥地图上,也照进他眼里那片深不见底的迷茫里,还有迷茫深处,一丝若有若无、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波纹。
山雨真要来了,杀机已经动了。三天后的青木帮之行,还有血刀门和影煞憋着的致命夜袭,都要把这小小的星石山庄,卷进命运的急流里。
三天功夫,一晃就过。
这三天,祁远城里的空气越发古怪。血刀门一反常态地安静,连平日街上横着走的弟子都少见了好多,像头缩回洞里、磨着爪牙的凶兽。可关于星石山庄要和青木帮结盟的风,却像地下的暗水,被有心人推着,悄悄漫开了。
去青木帮总坛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