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宝明真人和太上长老陪着下，尘华到了后山墓园。

这儿，密密麻麻立着好些新碑，都是这些年抵魔灾没了的宗门弟子。

他在两座并排的碑前停下。左边一座，刻着“星陨峰首座颜辉真人之墓”。右边一座，刻着“凤山宗忠烈弟子石猛之墓”。

尘华慢慢跪下去，从储物戒里摸出三坛灵酒，一坛洒在颜辉坟前，一坛洒在石猛坟前，最后一坛，他仰脖子灌下大半，辣酒烧着喉咙，可比不上心里万分之一的疼。

“师尊，弟子不孝，回来迟了。”他对着颜辉的碑，重重磕了三个头，“您没能亲眼瞧见的元婴境，弟子到了。您没能做完的斩魔志，弟子一定接着！”

他又转向石猛的碑，看着碑上刻的、石猛憨厚笑着的影，虎目里头，终于落下泪来。

“石猛兄弟，当年你为我，为宗门挡下要命的一下，壮烈没了。这恩这情，尘华永世不忘！”他摸着冰凉的碑，声音哽了，“你放心，小妹如今挺好，李寻待她也像宝贝。来日我若能攀到顶处，定进轮回，找你转世的身子，引你重走仙路！这话，天地共证！”

一股子决绝又钉实的道韵，从他身上散出来，引得周遭天地灵气微微共鸣。

站在他后头的宝明真人、太上长老，还有闻信赶来的玉儿、李寻、石小妹他们，没一个不动容。

祭奠完，尘华站起身，抹掉眼角的湿痕，眼神已经平了，可那平底下，是像火山似的、快要爆开的力气。

他看向众人，最后眼光落在玉儿身上。

“我回来了。从今往后，魔灾该止，山河该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力气，像宣告，像誓言，在这片染血的墓园里，在这劫后余生的凤山宗内，荡了好久。

尘华归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沉寂多年的深潭，轰然一声，涟漪荡遍了越国残存的每一个角落。

二十五载魔灾肆虐，昔日的越国修仙界早已山河破碎。玄剑宗的剑修们死守孤峰，折损大半；烈阳宗山门被破，余众遁入地底，苟延残喘；青木门名存实亡，弟子四散飘零。至于那些中小门派和修仙家族，更是十不存一。

整个越国，眼下只有凤山宗与雪莲宗靠着深厚的老底，勉强护住了核心山门，却也已是樯弩之末，撑得十分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