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生命之力,而是一种源自终结与寂灭的幽蓝“烬语”。
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冥界的萤火,自地底蔓延而出,瞬间覆盖了整株焦黑的槐树。
黑气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在那幽蓝烬语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阴影,迅速消融、净化。
咔嚓——
一声脆响,槐树焦黑开裂的树皮下,一根全新的嫩枝猛然抽出,带着翡翠般的欲滴新绿。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新枝新叶破开了死亡的束缚,疯狂生长!
枯木逢春,向死而生!
树心深处,那点即将熄灭的灵火重新燃起,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再次传入了陈九的残念之中。
“先生……”
危机,解除了。
可代价,也随之显现。
陈九的残念稳定下来,他下意识地想对身边的凤清漪解释一句,指了指那株重焕生机的……东西。
“那……那……”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神魂之中,关于“树”这个字的一切概念、发音、形态、意义,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抽离了。
它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词汇,在他的认知里留下了一个绝对的、无法被任何词语填补的空白。
他怔住了,片刻后,那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残念再次传音给凤清漪:“挺好,省得惦记了。”
小主,
一句话,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丢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凤清漪的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下。
她听懂了。
黑渊已经说明了代价,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包括墨生,都可以去承担。
可他没有给任何人机会,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不是不在乎,而是怕别人替他去冒险,怕再欠下新的因果。
所以,他宁愿自己斩断一语之根,也要将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这份孤独的温柔,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
匠墟之外,言蚀君手持那片冰冷的无音钟残体,静静地目睹了槐树死而复生的全过程。
幽蓝的烬语之光,映照得他那双空洞的眸子明明灭灭。
他忽然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让焚书婆都为之错愕的动作。
他竟将那片承载着灭语之力的钟体残片,缓缓投入了身前那只盛满了万界焚书灰烬的灰坛之中。
“你做什么!”焚书婆厉声喝道。
言蚀君没有回答。
只见那钟片沉入灰烬,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但紧接着,灰坛中,无数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童声低语,竟袅袅升起。
“爹……我学会写字了。”
“爹,你看,这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