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跨越了百年时光的、物质层面的绝对重现!
“不……不止!”林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纸鹤翅膀末梢一处极其轻微的卷曲,“你看这里!手稿记载,当年此地连日阴雨,空气潮闷,师祖折这只鹤时,纸张受潮,此处便留下了这道几乎无法察仿的卷曲痕迹……而这张新纸,竟连这道受潮的痕迹都‘记住’了!”
话音未落,院中的老槐树无风自动,“哗啦啦”一阵剧烈的摇晃。
一道细密的裂缝在粗糙的树皮上缓缓张开,一滴浓缩了无尽生机与地脉灵息的翠绿汁液,从中渗透出来。
那滴汁液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嘀嗒”一声,精准无误地滴落在那堆自行折叠的纸器中央。
嗡——!
刹那间,所有纸器的边缘,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昨夜路光般的青晕。
一股古老、浩瀚、仿佛来自万物初开时的记忆,被强行注入了这些凡纸之中!
赵安福至心灵,鬼使神差地从旁边抽过一张空白的素纸,迅速覆盖在那只泛着青光的往生鹤上,轻轻一按,再猛地揭开。
奇迹发生了!
那张空白的素纸上,竟如同拓印般,留下了一篇完整的《点灵符箓》!
字迹古拙,道韵天成,正是扎纸匠一脉梦寐以求的点化秘术!
而在符箓的末尾,更用一种细若蚊足的小字,多出了一行批注:
“形非所造,乃归其所。”
形态不是被创造出来的,而是回归它本该有的样子。
这一夜,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疆重镇。
一个年轻的扎纸匠学徒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仍在梦中。
梦里,他正身处自己的铺子,满屋的黄纸如受惊的蝴蝶般漫天飞舞,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悄然落地,化作一件件精美绝伦的冥器。
他惊骇欲绝,想要上前阻止这诡异的一幕,却忽然听到一个极轻、极有规律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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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步声不大,却清晰得仿佛踩在他的心跳上——三寸七分一步,不差分毫。
他猛然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背脊。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案台前,只见昨夜备好的那叠黄纸,已全部整齐地折叠成型,而那把锋利的裁纸剪刀,却静静地躺在原处,刃口冰冷,不见一丝一毫用过的痕迹。
他呆坐了良久,望着满屋“自来”的冥器,终于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用梦呓般的声音低声问道:“师祖……您是在教纸……怎么做人吗?”
清晨的扎纸铺内。
林守消化了所有的震撼,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补过天的锈针,缓缓走到案前。
他没有去刺自己的指尖,而是将针尖对准了那张依旧平铺的黄纸,轻轻划过。
针尖明明悬于纸面之上,未曾触碰分毫。
然而,就在针尖划过的轨迹上,那张黄纸竟自动浮现出万千道细密如血脉的折痕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