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地脉狂啸

身后的震动和爆炸声越来越远,但通道本身的震动却越来越强烈。墙壁开裂,天花板掉落灰尘和碎块。

“头儿……头儿还没出来!”孙小眼挣扎着从魏大勇背上跳下来,回头看向来路,眼眶发红。

“他会出来的!”魏大勇低吼道,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头儿从没食言过!我们必须先找到安全的撤离路线,不能让他出来后发现我们还困在这里!”

“大勇说得对。”栓子虽然同样担忧,但保持着一丝冷静,“头儿用那种……那种力量,就是为了给我们创造机会。我们不能浪费。继续前进,找到出口或藏身点,然后等!”

王铁柱咬着牙,点了点头。

五人再次起步。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周围的墙壁从金属逐渐变成了原始的岩壁,只是被人工开凿平整,安装了简易的照明和扶手。空气变得更加寒冷,但那股机械运转和臭氧的气味在变淡。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下的、被铁栅栏封死的竖井,以及旁边一条向上的、狭窄的螺旋楼梯。

“向上!”魏大勇毫不犹豫。

螺旋楼梯不知道有多少级,盘旋向上,似乎是紧急撤离通道。五人奋力攀登,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要冻结。下方远处,依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结构崩塌的轰鸣,但已经不那么清晰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挡住了去路。

门从内部上了锁,但锁具已经老旧。魏大勇和栓子合力,用枪托猛砸了几下,锁舌变形,门被撞开。

冰冷的、狂暴的风雪瞬间涌入!

他们冲出门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陡峭的冰坡边缘。身后是嵌入冰壁的、伪装成岩石的金属门框。前方,是肆虐的暴风雪,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冰渊。

这里是冰隙峭壁上的一个隐蔽出口,距离他们之前下降的那个裂缝入口,至少偏离了几百米。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孙小眼喘着粗气,几乎瘫倒在雪地上。

但魏大勇没有放松警惕。他迅速观察四周——这里是一处相对平整的冰岩平台,面积不大,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冰脊通向远方。暴风雪中能见度极差,但暂时没有看到敌人或机械单位的踪迹。

“建立防御!栓子警戒!铁柱、小眼,检查装备和伤员!”魏大勇快速下令,自己则冲到平台边缘,死死盯着下方冰渊中那个隐约透出火光和浓烟的方位——那是“零号基地”第三区崩塌的位置。

“头儿……你一定要出来啊……”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暴风雪似乎更猛烈了,能见度下降到不足二十米。下方的火光逐渐减弱,浓烟被风雪吹散。除了风声和冰层偶尔的碎裂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就在魏大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下面!有动静!”栓子突然低呼,指向平台下方约十米处的一处冰壁凸起。

所有人立刻架起武器。

只见那处冰壁凸起上的积雪突然松动、滑落,一只覆盖着冰霜和血迹的手猛地伸出,扣住了冰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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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个几乎被冰雪完全覆盖的人影艰难地爬了上来,滚落在平台边缘,一动不动。

那身残破的“暗影”作战服,那熟悉的轮廓……

“头儿!!!”

魏大勇第一个冲了过去,跪倒在林烬身边。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林烬的状态极其糟糕。作战服多处撕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幽蓝色裂纹,有些裂纹还在渗血,但血液一流出就冻结成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体温低得吓人。

但,他还活着。

“急救包!快!”栓子吼道。

孙小眼手忙脚乱地打开战术医疗包,取出高级止血凝胶和保温毯。王铁柱则警惕地守在一旁,枪口对准四周风雪。

魏大勇小心翼翼地将林烬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将保温毯裹在他身上。栓子则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脉搏很弱,心率极低,体温……低于三十度,严重失温。多处内出血迹象,骨骼可能也有损伤。”栓子的声音发紧,“必须立刻返回基地,只有‘战场全能急救舱’能救他!”

“走!现在就出发!”魏大勇将林烬背起,用绳索固定在自己背上,“栓子带路!小眼、铁柱,掩护!我们沿着这条冰脊走,先离开这片区域!”

队伍再次出发,但这一次,气氛沉重得如同背负着整个冰原的重量。林烬的生死悬于一线,而他们身处敌后,暴风雪肆虐,归途漫漫。

每一步都踩在深雪中,发出嘎吱的声响。风如刀割,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魏大勇背着林烬走在中间,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生怕颠簸加重林烬的伤势。

栓子走在最前,用“鹰眼”的热成像模式艰难地辨识着方向和地形。孙小眼和王铁柱一左一右,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他们不知道“零号基地”的追兵是否会出动,不知道这场由林烬引发的地脉狂啸对基地造成了多大破坏,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极端环境和林烬的伤情恶化前,赶回一百五十公里外的磐石基地。

他们只知道,必须走下去。

为了背上那个将所有人带出绝境的男人。

为了那份在冰渊之下依然燃烧的、不灭的审判之火。

暴风雪中,四个渺小的身影,背负着第五个生死未卜的同伴,艰难地跋涉在无尽的白色荒原上。

而在他们身后,冰渊深处,那座代号“零号”的日军绝密基地,正燃烧着经久不息的幽蓝火焰。警报声、崩塌声、以及某种古老能量被彻底扰乱后发出的、常人无法听闻的低沉嗡鸣,交织成一首毁灭的挽歌。

地脉的审判,已经降临。

而判官小队的归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