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拿起玉片端详片刻,摇了摇头:“不,这块是仿制品,而且是很拙劣的仿制品。看来顾教授早有防备,留下的线索真真假假。”
她又翻看了那些文件,重点看了看结构图和轮换表,默默记下。然后,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口袋最底层,那几张皱巴巴、似乎是随手塞进去的、与整个口袋精致风格不符的草纸。
草纸上用铅笔胡乱画着一些线条和符号,像是随手涂鸦,又像是某种暗号。
“这是……东湖的老地图?”陆明远凑近看,“这里标的是珞珈山,这里是磨山……这个圆圈是东湖……这几个点是什么意思?”
草图上,东湖的轮廓被重点圈出,旁边标注了几个小点,用奇怪的符号连接。其中一个点旁边写着一个模糊的“顾”字,另一个点旁边画了个类似针形的图案,还有两个点分别标着“风”、“火”。
伊莎贝拉盯着草图,碧蓝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仿佛在快速计算和推演。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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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这不是地图,是‘卦象’和‘地标’的结合暗语。”她指着那几个点,“‘顾’指的是顾教授自己,或者他的居所(武汉大学附近的珞珈山)。‘针’自然是‘定水针’。‘风’和‘火’……在八卦和五行中,风属巽,火属离。巽为木,离为火。木生火……不,不对,顾教授是学者,不会用这么简单的五行生克。这更像是……某种方位的代指。”
她取出自己的怀表,打开表盖,里面竟然是一个微型的、刻画着精细八卦和星图的罗盘。她对照着草图,手指在罗盘上虚点。
“珞珈山在武汉之东,属震位(雷)。磨山在东南,属巽位(风)。东湖主湖面……属坎位(水)。这个‘针’点位于东湖与磨山、珞珈山形成的三角区域中心偏南……南方属离(火)。”伊莎贝拉喃喃自语,“震、巽、坎、离……四正方位?不对,还缺兑(泽)和乾(天)……等等,如果以‘顾’为基点,‘针’为目标,那么‘风’和‘火’不是方位,而是……路径或者条件的暗示?”
她蹙眉沉思。林烬和陆明远对易经八卦了解有限,帮不上忙。
突然,伊莎贝拉眼睛一亮:“风无形,火无定……‘定水针’的藏匿之处,不在固定的地点,而在‘变动’之中!顾教授把东西藏在了……移动的物体上!而且是与‘风’(行船?)和‘火’(灯光?蒸汽?)相关的东西上!”
陆明远猛地想起什么:“东湖上!有游船!还有……夜间巡逻的日军汽艇是烧柴油的,有烟囱冒火!顾教授会不会把东西藏在某条固定的船上?或者……藏在湖中某个需要特定条件(比如某条船经过、某个灯塔亮起)才会显现的地方?”
“很有可能!”伊莎贝拉迅速在草图上比划,“如果‘顾’是珞珈山下的某处观察点(可能是他以前的办公室或常去的地方),从那里看去,‘针’点对应的东湖区域……是‘落雁岛’和‘磨山’之间的主航道!那里船只往来相对频繁,但也有许多小岛和芦苇荡可以藏匿物品!”
“需要特定条件……‘风’和‘火’……”林烬开口,声音冷静,“会不会是,当带有特定标志(风?)的船只,在特定时间(夜晚,有灯火——火)经过特定位置时,藏匿点才会显露或可以开启?”
伊莎贝拉和陆明远同时看向他,觉得这个推测最合理。
“带‘风’标志的船……东湖上有什么船带风字或风纹?”陆明远思索。
伊莎贝拉却摇了摇头:“不一定是字面意义。‘风’在八卦中也代表‘入’,代表‘柔’,代表‘东南’……或许是指从东南方向驶来的船?或者……船帆的形状?旗号?”
线索依旧模糊,但范围已经大大缩小。
“我们时间不多。”林烬收起草图和高木的文件、短杖,“必须尽快找到‘定水针’。明天白天,我和陆明远去珞珈山和东湖沿岸,实地勘察,寻找可能的观察点和符合‘风’、‘火’条件的船只及位置。栓子继续监控东湖禁区,记录船只往来规律。伊莎贝拉博士,你负责利用你的渠道,查清东湖上所有船只的背景、航线和标志,特别是与日军、研究机构或者顾教授可能有关联的。”
“可以。”伊莎贝拉点头,“明晚此时,我们还在这里汇合,交换情报。另外,林队长,小心高木的反扑。他丢了‘血海之钥’和核心文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武汉现在对你来说,比之前危险十倍。”
“我知道。”林烬语气平淡,但眼中寒芒一闪,“他最好别亲自找来。”
夜色中,三方各自散去,带着不同的心思和目标,为四十八小时后那场决定性的水下之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东湖深处,暗流涌动,那座邪恶的祭坛,正等待着鲜血与灵魂的浇灌,等待着“龙”的嘶吼,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