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对石兰的亲近感明显增强了。

夜色再次降临。在老陈的安排下，林烬一行人扮作运送腌鱼的商贩，分乘两辆经过伪装的板车，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戒严的城门。

按照栓子规划的路线，他们避开大路，在乡间小道和荒滩中穿行，朝着魏大勇小组可能藏身的水网区靠拢。

一路上，气氛紧张。不时能看到日军巡逻队和骑兵经过远处的大路，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荒野。

后半夜，他们抵达了一片芦苇和荒草遍布的沼泽边缘。栓子发出约定的鸟叫声。

片刻后，对面也传来回应。几个熟悉的身影从芦苇丛中钻出，正是魏大勇、王铁柱、李岩、周虎和赵永刚等人！虽然个个形容憔悴，身上带伤，但眼睛都亮着，看到林烬等人安然无恙（尽管林烬重伤），都松了口气，随即露出欣喜之色。

“队长！”

“副队！”

双方迅速汇合。来不及过多寒暄，魏大勇快速说明情况：他们成功制造了两次混乱，但也被鬼子咬得很紧，牺牲了两名战士，才摆脱追兵藏到这里。鬼子已经在周围布置了封锁线，正在收缩包围圈。

“必须立刻走，趁鬼子还没完全合拢，从东南角撕开口子！”魏大勇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水道，“那里水浅草深，鬼子的汽艇进不来，只有步兵。咱们集中火力，冲过去！”

“好！”林烬点头，“栓子，抢占制高点，压制敌军火力。铁柱，用剩下的‘阳炎’弹开道。大勇，你带人正面突击。李岩，感知敌人薄弱点。周虎，赵永刚，侧翼掩护。石兰，小眼，带着江小鱼和伤员居中。陆明远，跟我断后！”

命令迅速下达。这支疲惫却坚韧的队伍，再次凝聚成一把尖刀。

十几分钟后，东南角的芦苇荡中，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骤然响起！炽烈的火焰照亮了夜空，“龙影”的锋芒最后一次在武汉郊外闪现，狠狠撕开了日军仓促间并不严密的封锁线，冲入了更加广阔、复杂的长江水网之中，消失不见。

天色微明时，他们已经远离了武汉的范围，登上了一艘早就等候在隐蔽河汊中的、属于地下交通站的乌篷船。

船桨划破平静的水面，向着鄂豫边区根据地的方向驶去。

林烬站在船头，回望武汉方向。那座城市在晨曦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但昨夜的血火、深渊中的咆哮、战友们的呐喊、以及少年眼中重获新生的微光，都深深印在心底。

“龙宫计划”的核心被摧毁，但长江之下的阴影并未散去。伊莎贝拉带走了“定水针”，江小鱼的秘密有待解开，“使徒会”的意图莫测，日军的报复必将更加疯狂。

而他们“龙影”，在这场席卷历史洪流与上古隐秘的战争中，才刚刚劈开第一道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