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赵铁柱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支步枪,“哐当”一声扔在了林远山面前。
那是一支“汉阳造”。枪管的膛线都快磨平了,枪托上满是磕碰的痕迹。
“你的枪。”赵铁柱言简意赅。
林远山皱眉:“我有枪。”他指了指靠在墙角的毛瑟。
“那是你的‘猎枪’。”赵铁柱强调,“在这儿,你得用我们的‘饭碗’。汉阳八八式,7.92圆头弹。喏,这是你的弹药。”
赵铁柱又扔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二十发油腻腻的圆头子弹。
“我那支枪,射程八百米。”林远山压着火气,“这支枪,三百米外子弹就飘了。”
“所以呢?”赵铁柱蹲了下来,冷冷地盯着他,“你那宝贝疙瘩,是7.92尖头弹,对吧?德国货。你告诉我,我上哪儿给你弄那种子弹?你那十一发打完了,这根宝贝就是根烧火棍!”
林远山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一闪。
赵铁柱毫不退让:“你以为我们没见过好枪?我们缴获过‘歪把子’,缴获过‘三八大盖’!可我们为什么还用这‘汉阳造’?因为我们能弄到它的子弹!能让它响!”
“在这儿,”赵铁柱戳着林远山的胸口,“能响的,才是好枪。你那支‘宝贝’,老魏说了,是战利品,得上交。但念在你刚来,给你留着。可丑话说在前面,没有子弹补给,一个子儿都没有。”
林远山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大的依仗,他父亲的遗物,这支八百米外取人性命的神器,在这个地方,竟然被嫌弃了。
赵铁柱站起身,丢下一句:“半个时辰后,院子里集合。老魏让你编入侦察班,我就是你班长。别迟到。”
半个时辰后,古刹院内。
林远山被迫换上了那支老旧的汉阳造。他一瘸一拐地站在队列里,显得格格不入。
赵铁柱站在队伍前,脸色比手里的刺刀还冷。
“今天,训练拼刺!”
赵铁柱吼道:“你们这群新来的,都给老子看好了!打鬼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十米之内,靠的就是这三尺长的玩意儿!”
小主,
他演示了一个标准的“突刺”。弓步,拧腰,出枪。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气。
“刺!”
战士们跟着大吼,用木杆代替的训练枪,一遍遍重复着这个枯燥的动作。
林远山站在队伍最后,皱着眉。
他觉得这很可笑。
他杀过狼,杀过熊,也杀过日本兵。他靠的是刀,是偷袭,是在敌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割断他的喉咙。
这种大开大合、扯着嗓子喊的“花架子”,有什么用?
“你!”
赵铁柱的木杆猛地指向了林远山,“出列!”
林远山走了出来。
“看你一脸不服气。你觉得这没用?”赵铁柱问。
“没用。”林远山直截了当,“动静太大,太慢。真遇上了,我用刀比这快。”
“用刀?”赵铁柱气笑了,“你当鬼子是站着不动的死人?他手里的三八大盖加了刺刀,比你这木杆长一尺!你还没近身,就被捅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