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两辆日军卡车缓缓驶入了隘口。
“轰——!”
一声巨响。第一辆卡车的前轮压中了地雷,爆炸的气浪将车头掀起半米高!
“打!”
“砰砰砰!”
“砰!砰砰砰!”
隘口两侧,老魏和赵铁柱的主力开火了。一时间,汉阳造、老套筒、三八大盖的枪声响成一片。
第二辆卡车上的日本兵训练有素,在爆炸的瞬间就翻身下车,迅速依托车身和岩石建立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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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
林远山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机枪!
第二辆卡车的车顶上,架着一挺“歪把子”(十一年式轻机枪)!
那挺机枪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压制了八路军的所有火力。子弹打在隘口两侧的岩石上,碎石横飞,压得主力部队抬不起头。
“铁柱!干掉那挺机枪!”老魏在山下嘶吼。
“狗日的!火力太猛!冲不上去!”赵铁柱那边也传来了怒吼。
“砰!”赵铁柱冒险开了一枪,但汉阳造的圆头弹在三百米外,根本无法精准命中那个只露出半个身子的机枪手。
“哒哒哒哒哒——!”
机枪手立刻还以颜色,一梭子弹打得赵铁柱藏身的岩石火星四射。
“啊——!”
一声惨叫。一个八路军战士试图转移阵地,被机枪子弹当场打穿了胸口,滚下了山坡。
林远山在“望马石”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握住了冰冷的汉阳造。
他想起了赵铁柱的命令:“你的枪口,只能对天。”
“哒哒哒哒哒——!”
机枪还在咆哮。八路军的火力被彻底压制,伤亡在不断扩大。
林远山又看向那支毛瑟。
他用瞄准镜套住了那个机枪手。
距离……三百五十米。
一个很尴尬的距离。对于汉阳造来说,这是极限。但对于毛瑟来说,这简直是抵在脸上的挑衅。
风,从右侧吹来,很稳。
林远山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风声。
他听到了机枪的咆哮声。
他听到了战友的惨叫声。
他听到了赵铁柱的怒吼:“卫生兵!卫生兵!狗剩中弹了!”
林远山猛地睁开眼。
他推开了汉阳造。
他将毛瑟步枪的枪托,死死地抵在了肩窝上。
去他娘的命令。
他没有时间去“听风辨位”,没有时间去精确计算。这三百五十米,是他这几个月来,射击过无数次的距离。
这是一种本能。
他甚至没有去刻意控制呼吸。
他捕捉到那个机Z枪手更换弹夹、身体微微直起的那个瞬间。
瞄准,击发。
“砰——!”
毛瑟步枪沉闷的、独有的轰鸣声,在战场上所有的枪声中脱颖而出。
子弹旋转着,撕裂了三百五十米的寒风。
瞄准镜中,那个日本机枪手的钢盔猛地向后一仰,一团血雾从他的后颈爆开。他像一截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下了卡车。
战场,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镇住了。
“歪把子”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