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余晖消失了。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瞬间笼罩了五台山。
“操!老子不等了!炸桥!”陈虎提着刀就要往外冲。
“队长。”
林远山忽然开口。他已经组装好了步枪,那具蔡司瞄准镜在昏暗的油灯下,闪过一丝幽光。
“我去山门。”
“你去做什么?”
“他回来了,我去接他。”林远山说。
“他要是没回来呢?!”
“那我,就用这支枪,为全队……断后。”
林远山背起毛瑟(剩余5发子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禅房。
山门,死一般的寂静。
陈虎和老魏最终还是跟了上来。十几名战士紧张地趴在残破的院墙后,枪口对准了山门外那条唯一的、漆黑的山路。
“他妈的……他妈的……”陈虎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拉火索攥出了汗。
林远山独自一人,站在山门的最前方。他没有找掩体,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石像。
他没有架起毛瑟。
他在“听”。
风声、虫鸣、树叶的沙沙声……
什么都没有。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不等了!”陈虎终于崩溃了,“他把鬼子引来了!炸……”
“嘘。”
林远山猛地抬起了手。
小主,
“你他娘的又……”
“闭嘴。”林远山的声音冰冷,“你听。”
陈虎愣住了。他侧耳倾听。
风里,传来了一阵……
……“咯吱……咯吱……”
极其轻微的、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
是从山门外传来的!
“敌袭!”陈虎猛地卧倒,就要拉动引信!
“别动!”林远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是鬼子。”
“你怎么知道?!”
“鬼子的摩托和卡车,不是这个动静。”林远山死死地盯着黑暗,“这声音……是一辆独轮木板车。”
“独轮车?”老魏也懵了。
“他来了。”
林远山缓缓举起了毛瑟,但枪口是朝下的。
“咯吱……咯吱……”
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黑影,推着一辆堆满了东西的、破烂的独轮车,晃晃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王麻子。
他甚至没有穿那件日军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更破烂的伪军军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