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老孙和林远山,异口同声。
林远山,上膛了。
他看着瞄准镜里,那个比米粒还小的目标。
他缓缓地,转动了镜筒上那个同样生涩的、刻着“10”的黄铜旋钮(1000米)。
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风,很稳。
但他“听”不到一千米外的动静。太远了。
他只能……相信“科学”。
相信老孙这具“土炮”,和他用五百发重机枪子弹“喂”出来的刻度。
他睁开眼。
他将那模糊的十字线,死死地压在了“光棍石”的中心。
他缓缓吐气。
“砰——!”
毛瑟步枪的枪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闷、悠长。
子弹,带着复仇的怒火,和“科学”的冰冷,飞向了一千米外。
一秒。
一点五秒。
“……”
什么都没发生。
“……脱靶了?”陈虎喃喃道。
“不。”
王麻子那双“鬼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看!”
在子弹飞出将近两秒钟后。
一千零五十米外,那块人头大小的“光棍石”,猛地……炸开了一团黄白色的石屑!
“当——!!!”
又过了一秒,那声清脆的、子弹撞击岩石的脆响,才悠哉悠哉地,跨越了一千米的距离,传到了众人耳中。
“……命……命中了……”
小石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虎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老孙,他那双被油污覆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成了……成了!老子的‘千里眼’……成了!”
林远山,也缓缓地放下了枪。
他看着自己那支“残次”的、视野狭窄的、昏暗的八倍镜。
他知道。
从今天起,一千米之内,皆是他的猎场。
“老孙。”林远山站起身,他将那具陪伴了他三个月、完美无瑕的蔡司六倍镜,拆了下来,递给了老孙。
“这个,交给陈教官。他知道该给谁。”
他转过身,背起那支全新的、更重、也更丑的“怪物”。
“你为什么要造这个?”林远山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老孙擦干了眼泪,露出了那口黄牙。
“因为……”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从日军战俘营里搞来的情报纸。
“……我听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日本人,也他娘的,在研发他们的新式狙击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