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林远山拍着胸口,“只有我,能把他‘钉’死在那里!”
“我用我这条命,把他……‘钉’在黄土岭!”
他抓起那支毛瑟,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一声清脆的、带着哭腔的呵斥,从门口传来。
是白鹿。
她堵在门口,手里没有拿医疗箱,只是那么站着,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不能去。”
“让开。”林远山的声音嘶哑。
“我不让!”白鹿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以为……你以为你是在赴约吗?!你是在送死!”
“你忘了那本手册了吗?!”她冲上前,抓住了林远山那只握枪的手。
“‘……利用‘独狼’的复仇心理和个人英雄主义,将其……诱入预设的决战区域,再……再予以歼灭!’”
“他这是……这是在用那三个战士的命,在‘激’你啊!远山!你看不懂吗?!”
林远山僵住了。
他那股冲天的怒火,仿佛被白鹿这盆冰水,当头浇下。
是……是这样吗?
北村……他连自己的“愤怒”,都算进去了?
“他是个机器……”白鹿哭着说,“他没有感情。他只想赢。可你不是!你是个‘人’!你会痛,会愤怒,会……会为了战友,不顾一切!”
“他就是在利用你这一点啊!”
林远D山那只因为愤怒而充血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他 slump 地靠在了墙上,那股被“猎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极致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赢不了。
那个叫“北村”的男人,在他看不见的、一千米之外,用“战术”,用“心理”,已经把他……彻底击败了。
“……我们走。”
许久,林远山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我们……按命令,撤退。”
这是他第一次,选择了“逃跑”。
白鹿松了一口气,她擦了擦眼泪,走上前,想帮他拿过那支沉重的步枪。
“别碰。”林远山躲开了。
他没有看白鹿。他只是低着头,走到了禅房的角落,开始……收拾他的行囊。
白鹿看着他那如同雕塑般、写满了“屈辱”的背影,她的心,比被烙铁烫到时,还要疼。
她抓住了他的胳膊。
“远山。”
“……”
“答应我。”白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答应我,在……在你那本‘数据库’(张小山的笔记本)写满之前……”
“……在你找到,那阵能帮你打中九百米的‘风’之前……”
“……别冲动。”
“别……别去找他。”
林远山背对着她,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