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得起他们吗?!”
林远山僵住了。
“拿起来。”白鹿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她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边缘锋利的煤矸石。
“干什么?”
“握住它。”
“……”
“我让你握住它!”白鹿嘶吼道,“用你那双‘废手’!握住!”
林远山血红的眼睛瞪着她。
他缓缓地,用那双僵硬的、浮肿的手,去抓那块石头。
他抓不住。
“我……”
“陈虎!”白鹿回头喊道。
陈虎走了过来。
“帮他。”
陈虎没有犹豫。他走上前,抓住林远山那畸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强行掰开,将那块锋利的煤矸石,塞进了他的掌心。
然后,陈虎握住他的拳头,猛地……合拢!
“呃啊——!!!”
锋利的石头边缘,瞬间刺破了那层脆弱的、新生的疤痕!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握住!”白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啊啊啊啊!”
林远山,在剧痛中,终于……握住了那块石头。
“很好。”白鹿点点头,拿过了林远山那把……父亲留下的剥皮刀。
“现在,”她把刀,和一块木头,扔在林远山面前。
“……把它,削成你父亲的样子。”
(五月。)
三个月的康复训练,如同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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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山的手,没有“好”。
它废了。
但,他又“活”了。
他的手指,依旧麻木,依旧僵硬。那层新生的疤痕,让他无法再做出“拉动毛瑟枪栓”那种丝滑的动作。
他每一次拉栓,都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手掌……去“撞”,去“砸”!
他那双“听风”的手,废了。
但他那颗“狙击手”的心,在白鹿的“酷刑”下,被重新……点燃了。
他的手指,恢复了……百分之八十的……握力。
五月三日。
煤窑的洞口,被推开了。
阳光,时隔三个月,第一次,照亮了这片地狱。
一个人,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是陈光。
他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仿佛这三个月,什么都没发生。
他看了一眼满身伤疤、如同野人般的陈虎和王麻子。
他看了一眼那个拄着拐杖、独臂的赵铁柱。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教小石头识字的、憔悴的白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远山的……手上。
林远山正坐在角落,用那双畸形的手,笨拙地、一刀一刀地,削着一块木头。
那块木头,已经有了一个……小女孩的雏形。
“……手。”陈光开口了。
“能用。”林远山没有抬头。
“日军的‘铁壁合围’,主力已经撤了。”陈光言简意赅,“你们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活了下来。”
“陈教官……”老魏(他一直随队)迎了上去。
“但是,”陈光打断了他,“北村,也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