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刘老汉绝望了,他松开了手,瘫坐在地。
林远山,背对着他。
他想起了,在“狼牙口”,王麻子炸掉的那个日军少尉。
他想起了,那个在“鹰愁涧”,被王麻子“蒙”死的狙击手。
“……老师……会为我报仇的……”
他缓缓地,走向了洞口。
“……陈虎。”
“……在。”陈虎的声音,闷得像雷。
“……你来。”
“……是。”
陈虎,走到了刘老汉面前。
他那张黑熊般的脸上,没有了暴怒,只有一种……行刑般的麻木。
他一把,将刘老汉从地上拽了起来。
“……老刘叔。”陈虎低吼道,“……对不住了。”
“……下辈子……别……别他娘的……再生在……这个世道……”
他没有开枪。枪声会暴露。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缴获的、锋利的工兵铲。
他拖着那个已经不再反抗的老人,走向了煤窑……最深处的那条废弃矿道。
林远山,站在洞口,迎着那冰冷的、即将落下的夕阳。
他听到了。
一声……沉闷的、骨头与铁器碰撞的……闷响。
他那双布满疤痕、用来“听风”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你没事吧?”
夜,深了。
林远山,依旧坐在洞口,那支“北村”的步枪,横在他的膝上。
白鹿,端着一碗热水道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了他身边。
“……我,”林远山的声音,嘶哑得像一块砂纸,“……我杀了他。”
“不是你。”白鹿说,“是陈虎。”
“是我。”林远山重复道,“是我……下了命令。”
“……”
“白鹿。”林远山忽然问,“你说……我那双‘听风’的耳朵,是不是……太灵了?”
“……灵得……连这种声音,都听得见。”
他指的是,矿道深处,那声沉闷的“闷响”。
白鹿的心,猛地一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科学”和“本能”之外,又背负上了一道……新的“枷锁”。
“人性”的枷锁。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了自己那只冰凉的、却无比坚定的手。
她抓住了林远山那只……正在颤抖的、布满疤痕的、沾着血腥(比喻)的……“屠夫”的手。
“……你太善良了。”白鹿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风。
“……远山。”
“这,是你的弱点。”
她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但,这也是……你和‘北村’,不一样的地方。”
“……是你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