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赏金猎人

“林远山……”刘老汉绝望了,他松开了手,瘫坐在地。

林远山,背对着他。

他想起了,在“狼牙口”,王麻子炸掉的那个日军少尉。

他想起了,那个在“鹰愁涧”,被王麻子“蒙”死的狙击手。

“……老师……会为我报仇的……”

他缓缓地,走向了洞口。

“……陈虎。”

“……在。”陈虎的声音,闷得像雷。

“……你来。”

“……是。”

陈虎,走到了刘老汉面前。

他那张黑熊般的脸上,没有了暴怒,只有一种……行刑般的麻木。

他一把,将刘老汉从地上拽了起来。

“……老刘叔。”陈虎低吼道,“……对不住了。”

“……下辈子……别……别他娘的……再生在……这个世道……”

他没有开枪。枪声会暴露。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缴获的、锋利的工兵铲。

他拖着那个已经不再反抗的老人,走向了煤窑……最深处的那条废弃矿道。

林远山,站在洞口,迎着那冰冷的、即将落下的夕阳。

他听到了。

一声……沉闷的、骨头与铁器碰撞的……闷响。

他那双布满疤痕、用来“听风”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你没事吧?”

夜,深了。

林远山,依旧坐在洞口,那支“北村”的步枪,横在他的膝上。

白鹿,端着一碗热水道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了他身边。

“……我,”林远山的声音,嘶哑得像一块砂纸,“……我杀了他。”

“不是你。”白鹿说,“是陈虎。”

“是我。”林远山重复道,“是我……下了命令。”

“……”

“白鹿。”林远山忽然问,“你说……我那双‘听风’的耳朵,是不是……太灵了?”

“……灵得……连这种声音,都听得见。”

他指的是,矿道深处,那声沉闷的“闷响”。

白鹿的心,猛地一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科学”和“本能”之外,又背负上了一道……新的“枷锁”。

“人性”的枷锁。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了自己那只冰凉的、却无比坚定的手。

她抓住了林远山那只……正在颤抖的、布满疤痕的、沾着血腥(比喻)的……“屠夫”的手。

“……你太善良了。”白鹿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风。

“……远山。”

“这,是你的弱点。”

她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但,这也是……你和‘北村’,不一样的地方。”

“……是你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