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鬼子进山,是“梳篦式”的搜索,过一遍就走。但这次,他们学精了。
指挥官多田骏提出了极其阴毒的“囚笼政策”。他们不急着进深山找八路军主力决战,而是依托铁路、公路,先修据点,再挖封锁沟,最后拉起铁丝网。像织蜘蛛网一样,把根据地分割成一块块小得可怜的方格,然后在一个个方格里进行“清剿”。
三天后,神枪小队潜伏在一条刚刚修好的简易公路旁的山梁上。
雪下得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五个人披着白色的伪装斗篷,趴在雪窝子里,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真他娘的邪门。”陈虎嘴里嚼着干硬的树根,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口唾沫,“这才几天?鬼子这炮楼修得比咱们种庄稼还快。你看下面,三里一碉,五里一堡,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啊。”
小主,
林远山举着望远镜,透过漫天飞雪观察着山下的公路。
正如陈虎所说,日军的工兵部队效率高得惊人。短短几天,这条原本荒废的土路已经被拓宽,路两边竖起了一根根崭新的电线杆,黑色的电话线像一道道绞索,延伸向远方。
“那是鬼子的神经。”林远山放下望远镜,冷冷地说,“他们靠这电话线指挥各路部队合围。只要电话一响,周围几个据点的鬼子半小时就能聚过来。”
“那就切了它!”小石头跃跃欲试,抱着他的三八大盖就要往下滑。
“回来!”林远山低喝一声,一把拽住小石头的裤腰带,“仔细看,那是诱饵。”
小石头一愣,重新趴下仔细观察。
顺着林远山手指的方向,在几根电线杆下面的雪堆里,隐约露出一角黄绿色的军大衣。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埋伏着两个鬼子哨兵。
“鬼子也学精了。”赵铁柱调整了一下观察镜的焦距,“那是暗哨,专门等咱们去剪电线的。”
“这帮狗日的。”王麻子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那怎么办?硬打肯定不行,一响枪,两边的炮楼机枪就扫过来了。”
林远山眯起眼睛,感受着山谷里吹来的寒风。风速大概四级,横风。距离目标450米。
“不用下去。”林远山拉动枪栓,那一抹红色在雪地里跳动了一下,“我们给他们送个礼。”
他调整了一下表尺,并没有瞄准那些暗哨,而是把十字准星对准了电线杆顶端那个白色的瓷瓶绝缘子。
“虎子,你看准那两个暗哨的位置,我一开枪,他们肯定会抬头观察。那时候你用掷弹筒,给老子轰了他们。麻子,你和小石头负责警戒两翼。”
“明白。”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冰冷的空气。他闭上眼睛一秒钟,仿佛在倾听风的低语。父亲说过,风是有脾气的,你要顺着它,而不是对抗它。
此时,风正从左侧吹向右侧。
他睁开眼,屏住呼吸,食指缓缓扣下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山谷中回荡。
450米外,电线杆顶端的瓷瓶“啪”地一声炸得粉碎。绷紧的电话线瞬间失去支撑,弹跳着垂落下来,正砸在下方埋伏的雪堆上。
那两个伪装的日军暗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本能地从雪里探出头来,举枪四处张望。
“就是现在!虎子!”
“通!”
陈虎手中的掷弹筒发出一声沉闷的发射音。几秒钟后,那个雪堆便被一团火光吞没。
“撤!走螺旋路线!”林远山看都不看战果,立刻下令。
五个人像幽灵一样从雪坡上滑下,迅速钻进了另一侧的密林。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五分钟,两辆满载日军的卡车就从公路两头呼啸而至,机枪对着空无一人的山坡疯狂扫射,但这只不过是在发泄怒火罢了。
……
夜幕降临,神枪小队躲进了一个废弃的炭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