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也灌了几大口,冰冷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浇灭了腹部伤口燃起的邪火。
“干得漂亮。”林远山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
王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他举起左手——尾指和无名指,不见了。
“妈的……”王麻子看着断指,疼得龇牙咧嘴,“回来的时候,被机枪的流弹扫了一下……不碍事,反正这俩指头……也算不准命。”
赵铁柱和小石头都沉默了。
“继续挖。”林远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亮之前,必须挖通。”
……
后半夜,山洞深处。
“吭哧……吭哧……”
挖掘声在继续。有了水,所有人都恢复了一丝力气。
陈虎也清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他的脑子还能用。他被拖到岩壁前,亲自指挥王麻子和赵铁柱。
“不对……不是这么挖。”陈虎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们这是挖坟!要聚能!聚能懂吗?!”
“挖个锥形的坑!大头朝里,小头朝外!把炸药……把炸药给老子塞到最尖儿上……用石头和湿泥,把后面给老子堵死!一点缝都不能留!”
“你他娘的……”赵铁柱一边挖一边骂,“要不是看你快死了,老子非揍你不可。”
“你挖错了……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在陈虎专业的(虽然中气不足)指导下,挖掘进度快了许多。
凌晨四点,天色最暗的时候。
“当!”
王麻子的匕首尖,突然一空。
一股微弱的、带着松针气息的冷风,从那个小孔里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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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了!!!”王麻子压抑着狂喜,低吼一声。
“通了!”赵铁柱一把抱住王麻子,两个满身血污和泥土的汉子,像孩子一样差点哭出来。
“别高兴得太早。”林远山爬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只有拳头大的小孔,“这岩壁……比虎子想的还厚。我们只钻透了一个裂缝。三磅TNT,够吗?”
陈虎喘着粗气,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够……不够……都得试。”他从怀里掏出雷-管和导火索,“王麻子,你手巧……你来装。”
王麻子看着自己那只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苦笑一声,但还是接了过来。他用他残缺的手,将三块TNT炸药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个锥形的洞里,用湿泥将雷-Key和导火索固定好,最后用石头和烂泥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导火索,留了多长?”林远山问。
“五分钟。”王麻子擦了擦汗,“林哥,这玩意儿一响,整个山洞都可能塌。而且北村那孙子立马就知道咱们要从后面跑了。”
“他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走了。”林远山看了一眼洞外。天,快亮了。
“虎子,你还能走吗?”
“走不了。”陈虎很干脆地摇头,“腿废了。”
“赵排长,你背他。” “是!”
“麻子,你手伤了,负责殿后警戒。” “好!”
“小石头,你跟我,开路。”林远山站起身,腹部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但他还是站直了。
“北村想让我们在绝望中死去。”林远山检查着98K的弹仓,里面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那我们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看了一眼王麻子手里的火柴。
“赵排长,背起虎子,到洞底去。麻子,堵住他们的耳朵。”
王麻子撕下布条,塞进陈虎和赵铁柱的耳朵里。
“林哥……”王麻子看向林远山。
“点火。”林远山的声音,如同太行山的岩石般坚硬。
“点完火,我们有五分钟的时间。这五分钟,我们要把剩下的子弹,全给北村送过去!”
“告诉他,我们……从正门,突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