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忽然开口。他那只缠着黑布的手,此刻也抖得厉害。
“我……我以前在江湖上……见过兽医给马上夹板……”
“你不行。”林A远山否决了他,“你心乱了。赵排长,你来。王麻子,小石头,按住他。”
陈虎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费力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林……林哥……别……别费事了……”
“闭嘴!”林远山吼道,“白鹿用命换来的药,不是让你来说丧气话的!你想死,也得等我给你报了仇再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子弹,塞进陈虎嘴里:“咬住了!你要是敢喊出声,引来鬼子,我现在就毙了你!”
陈虎看着林远山那双可怕的眼睛,不再说话,只是狠狠地咬住了那颗子弹。
“小石头!” “在……在,师父!” “把剩下的吗啡,全给他推-进去!”
小石头颤抖着手,将一支吗啡针剂扎进了陈虎的胳膊。
“赵排长。”林远山的声音不容抗拒,“动手。我给你……十分钟。”
赵铁柱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他抓起那把骨锯,又抓起一瓶烈酒,浇在锯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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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兄弟……忍住了!”
“啊——!!”
一声被子弹死死压在喉咙里的闷吼响起。
王麻子和小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陈虎。骨头与锯条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
林远山没有看。
他背对着这地狱般的一幕,独自走到了洞口。
他看着外面县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白鹿……等我。疼吗?再忍一忍。我很快……很快就去接你。”
他用匕首,在身旁的岩壁上,刻下了第一道划痕。
“砰。”
赵铁柱扔掉了那截断腿。
“火。”
王麻子将一把刺刀烧得通红,烙在了陈虎的伤口上。
“滋啦——”
焦糊的气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陈虎彻底晕死过去。
“活了……他还活着。”赵铁柱瘫倒在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好。”林远山转过身,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走到火堆旁,拿起另一瓶烈酒,从头到脚浇在自己身上,又抓起一把雪,擦拭着腹部的伤口。
“该我了。”
他躺在陈虎刚才躺过的地方。
“赵排长,你累了。小石头,你来。”
“我?!”小石头吓得魂飞魄散,“师父……我……我不敢……我……”
“你不敢?”林远山盯着他,“你不敢,白鹿就白死了。你不敢,陈虎就白锯了腿。你不敢,我们明天就都得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