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瞬间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紧接着,两侧的墙头冒出了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噗噗噗!”
赵铁柱藏身的茶馆门柱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他被火力压得死死的,根本抬不起头。
“啊!”
屋顶上的小石头也遭到了重点照顾,一串机枪子弹扫过屋脊,瓦片碎裂。小石头顺势一滚,从房顶翻进了院子里。
林远山所在的排水沟更是成了集火点。
子弹打在水里,激起无数泥柱。
林远山在泥水中疯狂翻滚,狼狈地钻进了一个下水道的入水口。
“上当了……”林远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心中一片冰凉。
北村根本没坐那辆轿车。
甚至,他可能根本就不在车队里。
他把整个棋盘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捕鼠笼。而那个被炸得半死的替身,就是那块诱人的奶酪。
……
街道尽头,一座钟楼的顶端。
真正的北村正雄,正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手里端着一把没有瞄准镜(在黑风口被打坏后,他换成了机械瞄具)的三八式步枪。
他站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灯火通明的棋盘街。
那只玻璃义眼在夜色中毫无光泽,但完好的左眼却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林桑,你果然来了。”
北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地躺枪’很有创意。可惜,这招只能用一次。”
他举起枪,并没有瞄准被压制在排水沟里的林远山,而是瞄准了茶馆门口那个身材魁梧的身影——赵铁柱。
在北村看来,林远山是狼王,很难杀。但赵铁柱是狼的爪牙,只要打断爪牙,狼王就跑不快。
“再见了,大块头。”
北村屏住呼吸,手指缓缓预压扳机。
距离:六百米。 雨夜,微风。
对于失去了右眼和瞄准镜的北村来说,这是一次极高难度的射击。
但他练成了。
在这三个月里,他在东交民巷的地下室里,打了上万发子弹,练就了**“心眼”**。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穿透了嘈杂的机枪声。
茶馆门口,正准备扔手榴弹突围的赵铁柱,身体猛地一震。
“噗!”
子弹击穿了他的左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他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门板上。
“老赵!!”
耳机里传来林远山的怒吼。
“别管我!快走!!”赵铁柱疼得满头冷汗,左臂软软地垂下,但他右手依然抓着那颗已经拉了弦的手榴弹,狠狠地扔向了对面的机枪阵地。
“轰!”
手榴弹爆炸的烟雾暂时遮蔽了鬼子的视线。
“石头!烟雾弹!!”林远山大喊。
小石头从院墙后探出头,用力抛出了两颗陈虎留下的“黄泉路”烟雾弹(减量版,主要是发烟)。
“嗤——”
黄绿色的浓烟在雨水中迅速弥漫开来。
“走!进胡同!!”
林远山从下水道口钻出来,拖着伤腿,冲到茶馆门口,一把架起赵铁柱。
王麻子也从街口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驳壳枪,胡乱开了两枪掩护。
四个人借着烟雾的掩护,一头撞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胡同区。
……
追杀。
北平的胡同,是世界上最复杂的迷宫。
但今晚,这座迷宫里全是猎犬。
“封锁所有出口!放狗!!”
北村站在钟楼上,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
这一次,他动用了特高课、宪兵队、甚至黑龙会的浪人,总共五百多人,将这一片老城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汪汪汪!”
十几条狼狗被牵了出来,顺着血迹狂吠。
雨水虽然冲刷了气味,但赵铁柱一直在流血。那新鲜的血腥味,是狼狗最好的路标。
……
一条死胡同里。
“呼……呼……”
赵铁柱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林子……我不行了……”赵铁柱喘息着,推了林远山一把,“带着石头和麻子走……我留下来,给你们堵口子……”
“闭嘴!”林远山撕下自己的衣袖,死死勒住赵铁柱的伤口,“神枪小队从来不丢下兄弟!”
“可是……”
“没有可是!”
林远山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死胡同,三面都是高墙。后面是追兵和狗叫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这时,头顶的围墙上,突然垂下来一根绳子。
“上来!快!”
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