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8月,平安县城,南门。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这座被日军重兵把守的县城,此刻正如林远山预料的那样,像是一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外表看着狰狞,内里却极其虚弱。
城楼上,探照灯还没有完全开启,几个伪军抱着枪,缩在墙根下抽着卷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哎,听说了吗?城外黑芦荡那边打得热闹着呢。听这动静,皇军这是要把那个什么神枪小队给生吞活剥了啊。”
“可不是嘛,连骑兵联队都出动了。我看那几个人是插翅难逃喽。”
就在这时,城下的土路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六七个浑身是泥、穿着特种作战服的“皇军”,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伤痕的“女八路”,跌跌撞撞地向城门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军官”,腰间挂着佐官刀,脸上戴着圆眼镜,虽然满脸污泥,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隔着护城河都能感觉到。
“站住!口令!”
城门口的日军曹长举起手,示意停车检查。
林远山停下脚步,冷冷地抬起头。透过那副沾满泥点的圆眼镜,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曹长的脸上。
“八嘎!”
林远山没有回答口令,而是直接走上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曹长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
“瞎了你的狗眼!”林远山操着一口带着关东口音的日语(这是他在和北村长期对抗中学会的,虽然不纯正,但那是命令的口吻,足以唬人),“我是山本特攻队的副队长!山本阁下正在黑芦荡与八路军主力决战!我们奉命押送重要战犯回宪兵队审讯!耽误了军情,你有一百个脑袋够砍吗?!”
曹长被打懵了。
他看着这群人身上那独特的迷彩服(那是山本特工队的标志),看着那精良的百式冲锋枪,再看看那个虽然被绑着、但眼神依旧倔强的“女俘虏”。
这种装备,这种气势,除了那支神秘的山本特工队,还能是谁?
“哈……哈伊!实在对不起!”曹长立正顿首,冷汗直流,“请长官通行!”
“开门!”
厚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打开。
林远山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队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赵铁柱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枪,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不时推搡一下白鹿。
“快走!支那猪!”
白鹿配合地踉跄了一下,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进城后。
街道上空荡荡的。大部分日军都被调往城外围剿,剩下的只有少量的巡逻队和负责后勤的辎重兵。
“师父,咱们去哪?”苏木压低声音问道,“宪兵队?”
“去宪兵队那是找死。”林远山看了一眼路标,“去军火库。也就是物资中转站。”
“山本一木是特种部队,他们有特权。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特权,给鬼子留点‘纪念品’。”
他们避开大路,专挑僻静的巷子走。很快,一座被铁丝网和沙袋围起来的大院出现在眼前。
平安县第一物资中转站。
这里堆放着原本准备运往前线的弹药、油料和被服。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林远山故技重施,直接带着人走了过去。
“开门!山本队长的车在战斗中损毁了,我们需要征用一辆卡车,并补充弹药!”
哨兵看了一眼这群满身硝烟味的“长官”,哪敢多问,赶紧打开了大门。
一进院子,赵铁柱的眼睛就亮了。
院子里停着三辆崭新的五十铃卡车,车斗里装满了木箱子。
“别乱动。”林远山低声命令,“二牛,苏木,你们去搞定库房里的守卫。记住,用刀,别出声。老赵,你去检查卡车,挑一辆油满的。麻子,你去看看那些箱子里是什么。”
“是。”
四人散开。
林远山则押着白鹿,站在院子中央,装作是在警戒,实则是观察四周的动静。
“那个哨兵在看我们。”白鹿低声说,“他的手一直放在电话机旁。”
“没事。”林远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山本身上搜来的“晓”牌香烟),点燃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淡定的姿态,彻底打消了哨兵的疑虑。
几分钟后,库房深处传来了几声闷哼,随即恢复了死寂。
苏木探出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林远山扔掉烟头,押着白鹿走进了库房。
……
库房内。
满地的尸体已经被拖到了角落里。
王麻子正撬开一个木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哥!你看这是啥?”
林远山走过去一看。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黄澄澄的迫击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