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进去?”林远山冷笑一声,“到了十字岭,那是几万人的大混战。你穿着这身皮,会被自己人打死。而且,我们要杀的是‘假八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变成‘真八路’的督战队。”
“老赵,把车上的备用军装拿出来。”
“每人胳膊上,绑一条白毛巾。”
“白毛巾?”
“对。这是当年我在红军时候的识别标记。”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明天到了战场上,凡是左胳膊没有白毛巾、却在那鬼鬼祟祟、眼神飘忽的‘八路军’……”
“杀无赦。”
……
急行军。
神枪小队抛弃了卡车(山路太窄,车开不进去),开始徒步翻山越岭。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他们要在崎岖的山路上,比鬼子的特种部队更快,比总部的转移队伍更快。
中午十一时。
十字岭下。
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日军的飞机在头顶盘旋,不时扔下几颗炸弹。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那是负责阻击的八路军部队正在与日军主力激战。
山道上,满是转移的机关人员和驮着文件的骡马。
“快!大家快走!翻过这个岭就安全了!”
一名骑着马的干部正在大声指挥。
林远山带着小队,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半山腰的一处制高点。
“师父,人太多了!根本分不清谁是鬼子啊!”苏木举着望远镜,看着下面蚂蚁一样的人群,有些眼晕。
“用心看。”林远山趴在岩石上,98K的枪口缓缓移动。
“益子挺进队的目标是首长。他们不会在人群后面,一定会想办法挤到前面去,或者占领制高点。”
突然,王麻子指着左侧的一个小山包。
“林哥!看那边!”
林远山看去。
只见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山包上,趴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八路军的军装,看似是在掩护大部队撤退。
但是……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步枪,而是几面小镜子。
他们正在用镜子反射阳光,给天上的日军飞机发信号!
而且,他们的枪口,并没有对准山下的鬼子,而是若有若无地指向了正在半山腰移动的总部指挥队伍!
“找到了。”
林远山拉动枪栓,声音冰冷。
“那是益子重雄的指挥组。”
“他在给飞机指引轰炸坐标,同时准备狙杀首长。”
“距离?”
“八百米。”
“风速?”
“山风很大,五级,乱风。”
这是一个极限距离,还是在乱风中。
“苏木,二牛,老赵,你们负责清理周围的杂鱼。”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将心跳压到最低。
他的十字准星,锁定了一个趴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虽然穿着灰军装但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的家伙。
益子重雄。
“这一枪,为了左参谋长(历史上左权将军就是在十字岭牺牲的,此处林远山试图逆天改命,或者至少减轻损失)。”
林远山闭上眼,感受着山风的律动。
风,在呼啸。 但在林远山的耳朵里,风声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轨迹。
他睁开眼。
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过八百米的虚空,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呼啸的山风。
那个正在得意洋洋地给飞机发信号的益子重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手中的镜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打中了!!”苏木兴奋地大喊。
“别停!打掉那个信号组!别让飞机炸下来!!”
林远山没有丝毫停歇,拉栓,开枪。
“砰!砰!砰!”
神枪小队火力全开。
那支潜伏在暗处的“毒牙”,在即将咬下致命一口的瞬间,被另一群更凶狠的狼,咬断了喉咙。
天空中的日军飞机失去了地面指引,只能在周围胡乱投了几颗炸弹,便悻悻离去。
总部机关,在惊险中,越过了十字岭。
……
山顶上。
林远山看着远去的队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赢了……”赵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首长安全了。”
“还没完。”
林远山看着益子重雄尸体的方向。
“鬼子的特种部队层出不穷。杀了一个益子,还会来别的。”
“我们得让他们知道……”
林远山站起身,背起枪,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在太行山,只有一种猎人。”
“那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