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爬到他的脚底板下,给他挠挠痒。”
……
攀登。
这是一场与重力和意志的较量。
狭窄的岩缝里,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林远山打头阵。他用匕首插进岩缝,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动。冰冷的水珠不断滴在他的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
每爬一步,伤口都在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停。
在他下面,是用绳子连在一起的战友。如果他松手,所有人都会掉下去摔成肉泥。
一百米……两百米……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小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远山感觉手都要断了,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
突然,他的手触碰到了一块干燥的岩石。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手电光,是月光。
林远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岩石裂缝中。裂缝外面,是呼啸的山风和漫天的星斗。
而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平台上,隐约可见几个黑影在晃动。
还有那个巨大的、如同野兽般的轮廓——反坦克步枪。
“到了。”
林远山长出了一口气,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把绳子固定好,轻轻拉了三下。
那是“安全,上来”的信号。
……
孤峰之巅,日军阵地。
夜已深。
这里的防守依然严密。四挺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探照灯不时扫过山下的谷底,却唯独忽略了身后那处绝壁边缘的裂缝。
因为在常人看来,没人能从那种地方爬上来。
雷暴裹着厚厚的大衣,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瓶清酒。
“黑田君。”雷暴喝了一口酒,脸上满是惬意,“听工兵说,下面的洞口已经被炸塌了?”
“是的。”黑田重德站在风口,推了推眼镜,“几万吨的岩石压下去,神仙也出不来。”
“可惜了。”雷暴摇了摇头,“我本来还想亲手把那个林远山的脑袋打爆呢。现在只能让他做个饿死鬼了。”
“不要大意。”黑田依然保持着警惕,“林远山这个人,只要没见到尸体,就不能算死。”
“哈哈哈哈!黑田君,你太敏感了。”
雷暴站起身,走到崖边,对着下面的深渊撒了泡尿。
“这下面是万丈深渊,连只猴子都爬不上来。除非他长了翅膀。”
……
距离雷暴五十米外的岩缝里。
六个如同泥塑般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爬出裂缝。
他们浑身湿透,满是泥浆和苔藓,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远山趴在地上,轻轻活动着僵硬的手指。
他看到了雷暴。
那个光头壮汉,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悬崖边。
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狙击手来说,太近了。近到不需要瞄准镜,只需要抬手一枪。
但林远山没有开枪。
因为在雷暴身边,还站着黑田重德,以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菊机关”特工。
如果现在开枪,虽然能打死雷暴,但他们也会立刻暴露在十几把冲锋枪的枪口下。在这毫无遮挡的山顶平台上,那就是同归于尽。
“师父,咋整?”苏木用手语比划着。
林远山观察着四周。
平台的右侧,堆放着一堆弹药箱。那是20毫米机炮的炮弹,还有一些迫击炮弹。
“二牛,你和老赵绕到右边去。那里是机枪死角。”
林远山用手语下令。
“麻子,燕子,你们负责切断他们的探照灯电源。”
“苏木,你跟我,锁定那两个头目。”
“听我枪响。”
……
行动开始。
夜风掩盖了他们匍匐前进的声音。
赵铁柱和李二牛像两头笨重却安静的熊,一点点向弹药堆挪动。
燕子则像一只黑猫,顺着阴影摸向了发电机。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就在这时。
雷暴突然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