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樾今年才十六,从来没离家这么远这么久。
每次穹姒写信回桃溪镇报平安和交代某个地方有兰秀斋的什么铺子时,钱樾也会给钱东来捎上一封。
但她们住所不定,所以从没收到回信。
穹姒又喝了口酒。
她屈膝而坐,单手搭在膝盖上。
仰头望月。
今夜月色很美。
她有点想他了。
“流萤姐,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钱樾突然开口,拉回穹姒的思绪。
穹姒转头垂眸看他。
“我知道我以前就是个纨绔,整天招猫逗狗不务正业。”钱樾一下子坐起来,低头转着酒碗,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但这几个月跟你出来,我看了好多东西。以前在桃溪镇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如意楼少东家嘛,人人都要给几分面子。出来才知道,我啥也不是。”
穹姒没接话,仰躺下去,静静听他说。
“你比我小那么多岁……”钱樾转头看她,见她静静地看着天上月亮,不知有没有认真听他说话。
他眼里带着认真,崇拜,羡慕。
她小自己那么多岁,却什么都会。
“你……你以后想做什么?”
“天下第一皇商。”
钱樾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那我跟着你干!等你做了皇商,我给你当掌柜!”
穹姒直起身,纵身一跃跳下屋檐。
“你先管好你的如意楼吧。”她推开自己房间门,声音传来:“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钱樾看着她关上的房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碗,又仰头灌了一口。
月色撒下来,客栈后院那棵大桂花树被夜风吹的沙沙作响,满院桂花香。
他喝的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
他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从离开江州府后,他们继续北上。
路上穹姒又开了一连串铺子。
每处都有点心店和卤味店。
人还是她去挑的靠谱的人,用的桃溪镇的方子。
快了。
再过不久,她就能到京城了。
崽崽告诉她,闻渡入京后,除了背书外,考试新增了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