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玉玺窃国烽烟起,归鞍催向豫州行

林惊鸿接过蒲公英,白色的绒毛蹭在指尖,痒痒的。他想起吕素素药圃里的那些种子,无论撒在哪里,只要有土有水,就能生根发芽。

“老马,”林惊鸿将蒲公英递给小姑娘,“我们去许都。”

“去见曹操?”老马有些惊讶。

“去见天子。”林惊鸿望着许都的方向,那里有大汉的旗号,也有无数像陈留郡百姓一样盼着安稳日子的人,“袁术窃国,天下共击之,但不能让中原变成诸侯争霸的战场。我要去告诉天子,百姓要的不是龙椅上的人是谁,而是能种出粮食的田,能遮风挡雨的屋。”

离开陈留郡时,百姓们夹道相送,有人往他们马背上塞熟鸡蛋,有人送刚缝好的布鞋,还有人捧着酒坛,非要他们喝上一口才能走。林惊鸿勒住马,回头望去,陈留郡的城墙上,百姓们正将李丰的头颅挂起来,旁边插着面褪色的汉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面就是官渡了。”老马指着远处的渡口,“过了官渡,再走三日就能到许都。听说袁绍的大军已经到了黎阳,曹操在官渡布了防线,两边剑拔弩张,就差一声令下了。”

林惊鸿望着官渡的方向,那里的黄河水拐了个大弯,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像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血战。他握紧了狼牙木枪,枪杆上的鲛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中原的春天,终究是伴着烽火来的。但他相信,只要还有人记得为何而战,只要还有人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执着地散播着希望,这烽火过后,总会有新的生机破土而出。

暮色降临时,他们在官渡渡口的客栈歇脚。客栈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信使,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议论袁术称帝和袁曹对峙的事。林惊鸿临窗而坐,听着邻桌的商人说,许都的粮价已经涨到了一石百钱,而寿春的黄金却像石头一样不值钱。

“林公子,您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老马喝了口米酒,声音里带着疲惫。

林惊鸿望着窗外的黄河,夜色中的河水像条黑色的巨龙,沉默地奔腾着。“快了。”他轻声道,像是在对老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等这场仗打完,等那些僭越的、争霸的、趁火打劫的都消停了,天下就太平了。”

他从怀里掏出吕素素捎来的米酒,给老马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像极了洛阳城的秋天。

“敬太平。”林惊鸿举起碗。

“敬太平!”老马跟着举杯,碗沿碰撞的脆响,在喧嚣的客栈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黄河依旧奔流不息,载着无数人的期盼,也载着即将到来的风雨,朝着黎明的方向,一往无前。林惊鸿知道,前路的官渡之战,会比雁门关的风雪更凛冽,比荆襄的瘴气更凶险,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他心里装着一片药圃,装着一座城,装着无数像陈留郡百姓一样,盼着春天的人。这些念想,比任何铠甲都坚固,比任何兵器都锋利。

次日清晨,林惊鸿一行踏上了前往许都的路。官道两旁的麦田里,新苗已经抽出绿芽,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远处的官渡渡口,隐约能看到连绵的营帐,战争的阴云正在集结,但这片土地上的春天,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