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痛苦深沉而隐忍,带着一种底层生命面对命运无常时的韧性,但那眼中的悲伤,同样深不见底。
江阙静静地站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吴母那被悔恨彻底击垮的模样,看着吴父那强忍却更显悲凉的背影,看着秀芹那无声的泪水和白芊芊、林晓晓通红的眼眶。
他曾俯瞰万古,见证过星辰生灭,文明兴衰。
个体的悲欢离合,在如此宏大的尺度下,似乎渺小如尘。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超然物外,只需专注于寻回力量,守护那个抽象的“存在”概念即可。
但此刻,吴母那锥心刺骨的悔恨哭声,吴父那瞬间佝偻的脊背,秀芹那压抑的悲伤……这些具体而微的、鲜活的痛苦,如同最汹涌的潮水,冲击着他的认知。
守护“存在”,若不能抚平这些具体的伤痛,那守护的意义,又在何处?
一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冲动在他心中升起——他必须做些什么。
告别仪式在沉重的哀乐中结束。
吴天昊的遗体被推走,宾客散去,只剩吴父吴母和秀琴在等领吴天昊的骨灰。
吴母的目光无意间与江阙相遇。
那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挑剔与强势,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和无法言说的痛。
江阙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开始汇聚点点微光——那不是力量的光辉,而是记忆的碎片。
吴天昊童年时在雨中奔跑的笑容,被秀芹紧紧抱在怀中的温暖,第一次学会骑车时的雀跃,还有最后释然坦然的微笑......这些生命的片段在江阙掌中流转,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
“大师!”林晓晓和白芊芊一同惊呼。
就在这时,一只羽毛凌乱的小麻雀恰巧飞过礼堂门口,似乎被这里的悲伤吸引,停在枝头歪头张望。
江阙心念一动,将那承载着吴天昊一生经历的意识流,轻轻引向小麻雀。
麻雀浑身一颤,原本懵懂的眼神突然变得深沉而哀伤。
它振翅飞起,先是落在秀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