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那位张副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打了个哈哈:“陆总真是体恤下属啊,好,好!那我再敬您一杯!”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林鹿怔怔地看着陆景珩回到座位,侧脸线条冷硬。他刚才的举动,是在为她解围?在那种公开场合,以这样一种无可指摘的方式?
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晚餐结束,送走客户,一行人站在餐厅门口。
“都早点回去休息吧。”陆景珩对其他人说道,然后目光转向林鹿,语气平淡,“林助理,你住西边?我顺路,捎你一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组长和其他同事都露出了然的神情,没人觉得不妥。上司顺路送下属一程,再正常不过。
林鹿想拒绝,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她只好低着头,轻声说了句:“谢谢陆总。”
坐在陆景珩车的副驾驶座上,林鹿浑身不自在。车内弥漫着熟悉的雪松冷香,和她此刻混乱的心绪交织在一起。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快到她小区门口时,陆景珩才突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
“以后这种应酬,不想去可以直接拒绝。”
林鹿愣了一下,侧头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轮廓在霓虹灯光下明明灭灭。
“工作是工作,没必要勉强自己。”他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刚才他果然看出了她的不适?他替她挡酒,现在又说这些话……这算什么?打一巴掌之后的甜枣?还是猎人对猎物的偶尔怜悯?
林鹿心里五味杂陈,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谢谢陆总关心,我知道分寸。”
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
林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林鹿。”陆景珩再次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那张照片,”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保存了三年,不是因为我想算计一个‘猎物’。”
林鹿的心猛地一跳,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
“那是因为什么?”她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陆景珩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窗外流转的灯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像是藏了万千星辰,又像是蕴藏着无尽的风暴。
他看了她许久,久到林鹿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哑:
“回去吧。”
然后,他转回头,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带着一丝无奈和……或许是温柔?的话语,只是她的错觉。
林鹿推开车门,逃也似地下了车。
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她站在小区门口,久久没有动。
陆景珩,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因为逃离而轻松,反而更深地陷进了关于他的谜团里。
而那个关于“真正起点”的钩子,依旧沉甸甸地悬在她的心头。
第8章 风言风语
陆景珩顺路送林鹿回家的事,不知怎么的,就在部门里传开了。
虽然两人在公司依旧保持着绝对的上下级距离,但茶水间、洗手间里,总有些细微的议论声,像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林鹿。
“哎,听说那天晚上是陆总亲自送林鹿回去的?”
“真的假的?陆总那种人,会顺路送女下属?”
“谁知道呢……不过你们没发现吗?林鹿最近做的项目,都是核心板块,陆总虽然要求严,但给她的机会也是实打实的。”
“啧,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呗……”
这些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林鹿如坐针毡。她努力装作听不见,更加埋头工作,用业绩来证明自己。但那种被无形目光审视的感觉,让她压力倍增。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晚陆景珩提出送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同事面前制造这种模糊的关联,让她更加无法脱离他的影响?
这种猜忌让她心烦意乱。
周五,部门组织团建,去郊外的一家温泉度假村。林鹿本想请假,但组长明确表示这是集体活动,希望大家都参加。
度假村环境很好,依山傍水。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同事们三五成群,有的去泡温泉,有的去打牌,有的在景区散步。
林鹿不想扎堆,一个人沿着度假村后面的竹林小径慢慢走着,想透透气,理清混乱的思绪。
竹林幽静,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暂时隔绝了那些烦扰。
她走到一处小亭子,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说笑声。是部门里几个平时就比较活跃的同事,似乎也没发现她,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我看八成是真的,陆总对她就是不一样。”一个女同事的声音。
“怎么不一样了?不就是顺路送了一次嘛?”另一个男同事不以为然。
“不止呢!上次那个重要客户的方案,陆总力排众议交给了她组,之前可都是王经理负责的。还有,你们没见开会的时候,陆总看她的眼神……”
“什么眼神?”
“说不上来,就是……跟看我们不一样,没那么冷,好像……多了点东西。”
林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屏住呼吸,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把自己藏在亭柱的阴影里。
“得了吧,你就是想象力丰富。陆总那种冰山,眼里除了KPI还能有什么?我看他就是看重林鹿的能力,她最近那几个案子确实做得漂亮。”
“能力?公司有能力的人少了?凭什么好事都落她头上?我看啊,就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林鹿的手指紧紧抠着木质的栏杆,指甲泛白。委屈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她所有的努力和成绩,在这些人眼里,都可以轻易地归因于一些龌龊的猜测。
她正想悄悄离开,避免尴尬,一个冷静低沉的声音却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那边的议论。
“看来各位对公司的项目分配很有意见?”
是陆景珩!
林鹿浑身一僵,彻底不敢动了。
那几个同事显然也吓了一大跳,声音戛然而止,一阵慌乱的问好声响起:“陆、陆总!”“陆总好!”
陆景珩似乎也是散步路过,他站在竹林小径的入口处,身形挺拔,面色平静,但那双透过金丝眼镜扫过去的眼神,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人瞬间噤若寒蝉。
“公司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基于项目和人员能力的最佳匹配。”陆景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质感,“质疑决策,可以拿出数据和更优方案到会议上讨论。在背后议论同事,非君子所为,也违背公司的团队精神。”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同事脸上缓缓扫过。
“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话。否则,下次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
“是,是,陆总,我们知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几人连忙道歉,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
竹林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声音,以及林鹿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她躲在亭子里,进退两难。出去?撞见刚刚替她解围(虽然方式强硬)的陆景珩,实在太尴尬。不出去?难道一直躲着?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朝着亭子的方向而来。
林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景珩的身影出现在亭子入口。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