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秦律师最终叹了口气,“我会按你说的做。陈小姐,保重。”
挂断电话,我将赵老栓文件袋里所有材料的扫描件,加上匿名者最新邮件中关于沈延年和“永业信托”的信息截图,以及我自己的情况说明和分析,打包加密。然后,通过一个复杂的多跳匿名网络,设置成定时发送邮件,收件人是秦律师的一个秘密邮箱,发送时间设定在三天后的晚上十点——也就是“W”约定时间的当晚,沈确邀请的晚餐时间之后。如果我在此之前取消,邮件不会发出。
这是我给自己上的第一道保险。
接着,我开始准备赴约的可能。
对于“W”的邀约,我不能完全拒绝。那可能是获取关键信息的唯一机会。但我绝不能傻到带着原文件独自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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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来一个外观相似的文件袋,在里面放上经过挑选、具有足够指向性但并非核心原件(比如部分扫描件的打印版、我整理的事件时间线、以及一些经过处理的照片复印件)的材料。同时,在文件袋夹层和材料边缘,我悄悄粘上了几个微型GPS定位器和录音设备(苏晓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旧型号,功能简单但可靠)。原文件袋,则被我用防水防震材料重新包裹,藏在了公寓一个极其隐蔽、连我自己都差点找不到的角落。
对于沈确的晚餐,我需要准备一套应对方案。既要表现得自然、感恩,不能让他察觉我已知晓沈延年的底细;又要保持警惕,在交谈中捕捉信息,甚至尝试反向试探。
我研究了沈延年可能感兴趣的生物医药领域话题,准备了几个康源项目的延伸讨论点。同时,我也梳理了沈确过去与我工作交往中的细节,试图找出任何可能与旧案相关的、之前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
第二天,苏晓约我见面。她看起来忧心忡忡。
“思思,我通过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查了查你给我的那个坐标地址。” 苏晓压低声音,在嘈杂的咖啡馆角落对我说,“那地方在滇黔交界的大山里,以前有个废弃的林场,附近几十公里都没有人烟,手机信号基本为零。地图上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我的心沉了沉。果然是精心挑选的、便于“处理麻烦”的地点。
“还有,”苏晓抓住我的手,声音带着恳求,“我那个朋友还说,最近好像有其他人在打听周薇的下落,背景很不简单,不是警方的人。思思,你别去!我们把东西交给警察,让他们去处理好不好?”
我反握住苏晓冰凉的手:“晓晓,警察有他们的程序和阻力。有些证据,交上去可能就石沉大海了。赵老栓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公道。那些埋在矿下的人,等得更久。我……既然拿到了这些东西,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可你会没命的!” 苏晓的眼圈红了。
“我不会一个人去送死。” 我安慰她,但没有透露具体计划,“晓晓,我需要你帮我。如果……三天后晚上十点,我还没有联系你报平安,或者你收到了我发给你的特定暗号(一个黑色的三角形符号),你就立刻把我之前留给你的另一个加密文件,发给几个指定的海外调查记者和国内有良知的媒体大V。内容是关于北山矿难可能涉及故意杀人和高层掩盖的线索摘要。同时,立刻联系秦律师和张警官,告诉他们我可能出事了,地点就在那个坐标附近。”
这是第二道保险,也是最后的呐喊。如果连秦律师那条线都被堵死,至少要让这件事在舆论上溅起一点水花。
苏晓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思思,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
第三天,赴约前最后一日。
我照常上班,处理康源项目的收尾工作,与沈确沟通晚餐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员制中式餐厅“静庐”)。沈确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异常。
下午,我提前请假,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沈确准了,甚至难得地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晚上别迟到。”
我回到公寓,进行最后的准备。检查了伪装文件袋里的设备和材料,确认GPS和录音设备电量充足。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休闲装,将真正的关键证据——那个油纸包裹的微缩胶片版(我特意去制作的)和几个备份U盘——分别藏在身上几个极其隐蔽的地方。
然后,我坐下来,打开赵老栓文件袋里那张泛黄的集体合影。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对着镜头露出略显拘谨却充满希望的笑容。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模糊的面孔。
“如果你们在天有灵,”我低声说,“保佑我,拿到该拿的东西,见到该见的人。也保佑那些还活着、却同样在等待公道的人。”
我将照片小心收好。
傍晚,我分别给“W”和沈确发送了确认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