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设在废弃的工厂厂房里,没有操场,没有实验室,连课桌椅都是捐赠的旧货。校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师,退休后自愿来这里教书。
“孩子们都很努力。”校长说,“但他们没有学籍,不能参加中考,不能考高中。读完初中,就只能去打工——重复他们父母的老路。”
一个初三女孩站起来背诵课文,声音清脆。她叫王小雨,成绩全校第一,梦想是当医生。
“但我知道我当不了。”她低下头,“我没有户口,不能考医学院。”
沈墨记下了她的名字。
回程车上,林定邦说:“现在,你知道该设计什么了吧?”
“知道了。”沈墨打开笔记本电脑,“第一,建立全省统一的流动人口子女入学保障机制——不管有没有户口,只要在本地居住满一年,子女就有权入学。第二,改革学籍管理制度,实行‘人籍一致、随人走’……”
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车里回响。
林定邦看着他,眼里露出欣慰:“沈墨,你父亲当年没做完的事,你有机会做得更好。因为他当年只能救一个水库下游的百姓,而你现在——能改变一个省的未来。”
车驶入省委大院时,天已经黑了。
沈墨抱着笔记本下车,林定邦叫住他:“还有最后一站。”
他们走进省委大楼的地下室。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门口挂着“省政策落地监测中心”的牌子。
推门进去,里面是巨大的屏幕墙。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全省各地政策落实的数据:扶贫资金到户率、医保报销时效、低保发放准确率……
“这是我三年前悄悄建的。”林定邦说,“数据来自每个村的联络员,绕过所有中间层级,直达这里。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沈墨看着那些数据,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有了这个,你才能真正做到‘懂基层的顶层设计’。”林定邦拍拍他的肩,“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份能改变永川的报告。能做到吗?”
“能。”
沈墨走出地下室时,手机响了。
是顾晓梦,声音带着颤抖:“沈墨,瑞士那边……有消息了。你母亲还活着,但沈青河提出了新条件——他要你手上所有的名单,外加……你辞职。”
“还有呢?”
“他说,如果你不答应,明天就会有一份‘惊天爆料’——关于你父亲当年‘畏罪自杀’的‘完整真相’。他会证明,你父亲不是因为工程事故,而是因为……泄露国家机密。”
沈墨站在省委大楼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许久,他对着手机说:
“告诉他,名单我不会给,职我不会辞。”
“至于他要爆的料——让他爆。”
“正好,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四十年前的那场阴谋,到底有多脏。”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夜空。
繁星点点。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