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锤趴在屏幕前,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线条:“没错……就是这个……加工温度,切削速度,公差范围……全回来了!”
“能恢复生产吗?”沈墨问。
“能!”刘大锤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有这些数据,加上陈教授给的替代方案,三天……不,两天!两天就能重新投产!”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但沈墨没笑。
他走出恢复室,手机震动,顾晓梦发来加密文件。
点开,是一张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线条,最终汇聚到一个海外账户。账户的持有人,是一个他没想到的名字——
转型工作专班成员,省工信厅技术处处长,周正。
五十二岁,老实本分,妻子是小学老师,儿子在读研究生。档案清白得像一张白纸。
但过去六个月,他妻子的账户收到三笔境外汇款,总计八百万。汇款方是一家离岸贸易公司,主营业务是——
设备进出口。
沈墨盯着那个名字,想起上周的专班会议。周正发言时还建议加快设备采购进度,说“要抢在竞争对手前面完成升级”。
原来抢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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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是陈教授发来的微信:“团队已出发,九点到永川。另外,我查了那个硬件后门的技术细节,有发现——改装需要的精密加工设备,国内只有三家单位有。其中两家是军工企业,另一家是……”
消息在这里断了一秒。
然后跳出最后一行字:
“省工业技术研究院。院长,周正。”
晨光彻底照亮了永川。
沈墨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城市开始苏醒,车流涌动,人们走向工作岗位。
而他要去抓一个鬼。
一个藏在转型心脏里的鬼。
转身时,刘大锤追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生产计划:“沈省长,新排期做好了!两天后第一件产品下线!这次咱们用国产系统,他们再也黑不进来!”
老人脸上有油污,有汗水,但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煤。
沈墨接过计划表,拍了拍他的肩。
“刘师傅,你说……要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发现他们炸掉的轨道,我们一夜之间就能修好;他们瘫痪的设备,我们两天就能复产;他们想扼杀的转型,我们越杀越旺——”
他顿了顿,笑了。
“他们会不会气死?”
刘大锤愣住,然后咧开嘴,露出缺了颗牙的笑容:
“那咱们可得加把劲,早点把他们气死。”
两人大笑。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穿过车间,传到每一个正在忙碌的工人耳朵里。
没有人知道内鬼的事。
没有人知道前方的地雷阵。
他们只知道,设备瘫了,又活了;数据丢了,又找回来了;转型停了,又要开始了。
这就够了。
沈墨走出办公楼,晨光洒在脸上,温暖而锋利。
九点,陈教授团队到。
十点,新方案论证会。
十二点,全省十七家企业视频会议。
下午三点,转型基金第一次拨款。
晚上八点——
他看了眼手机日历上的标记。
晚上八点,他要见一个人。
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