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赵江河几乎无眠,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辗转反侧。而卧室里的顾曼,同样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泪水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巾。信任一旦出现裂缝,猜忌和不安便会疯狂滋生。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顾曼以刚回来、需要整理采访素材和写稿为由,早出晚归,尽量避免和赵江河打照面。即使在家里碰到,她也多是沉默,或者只进行必要且简短的交流。
赵江河试图打破僵局,主动提出下班去接她,或者周末一起出去吃饭,都被顾曼以“有约了”、“要赶稿”等理由淡淡地回绝了。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心里憋闷得厉害。
工作上,二建公司的安置方案进入了最关键的谈判阶段,对方聘请的律师团队极为难缠,在补偿标准和安置渠道上寸土必争。赵江河身心俱疲,白天在谈判桌上绞尽脑汁,晚上回到家还要面对顾曼的冷淡,整个人仿佛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这天晚上,快十一点了,赵江河刚和衣躺在沙发上想缓一口气,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 “林璇” 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门缝里没有光,顾曼可能已经睡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喂,林璇,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科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刚在优化数据模型,发现二建公司提供的职工工龄数据,和我们从社保系统调取的数据,在部分提前退休人员上有较大出入!我担心这会直接影响补偿金的测算,甚至可能是个别中层在里面做了手脚……”
林璇工作起来有种不眠不休的劲头,赵江河是知道的。她此刻汇报的问题,也确实非常关键,甚至可能揪出安置工作中的蛀虫。
赵江河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他坐起身,专注地问道:“具体差异有多大?涉及多少人?你有初步的判断吗?”
“初步看,涉及二十多人,平均每人虚报了大概1.5年到2年工龄,总金额差额不小。我怀疑……”林璇在电话里详细地汇报着她的发现和分析。
赵江河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提出疑问,完全沉浸在了工作里。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顾曼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赵江河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她听不见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赵江河温和(在她听来甚至是带着耐心)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