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情绪压下。他必须按照周启明的指示去做,这是对林璇的保护,也是对改革大局的负责。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顾曼也面临着属于自己的职场挑战。她精心策划、历时一个多月深入调查制作的一期关于“城市更新中历史建筑保护困境”的深度报道,在台里内部审片时,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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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报道视角独特,揭露问题深刻,体现了媒体的社会责任;但也有人认为报道“过于尖锐”、“可能影响地方政府形象和招商引资”,主张进行大幅删改甚至压后播出。
顾曼据理力争,与审片主任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终,报道虽然得以保留,但几个最核心、最尖锐的案例和评论被要求删除。看着自己心血被阉割,顾曼感到一阵无力和失望。
晚上,她心情低落地回到家。赵江河破天荒地已经在家,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照着食谱煲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乎有点焦糊的气味。
看到顾曼回来,赵江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回来了?我……我试着煲了个汤,好像火候没掌握好。”
若是往常,顾曼或许会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接手厨房。但今天,她只是疲惫地“嗯”了一声,将包放下,瘫坐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赵江河察觉到她的异常,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工作上不顺心?”
顾曼闭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赵江河,虽然在不同的领域,却似乎面临着某种相似的困境——那种理想与现实碰撞的无力感,那种想要有所作为却处处掣肘的憋闷。
她睁开眼,看着赵江河带着油烟味、显得有些笨拙却真诚的脸,心中一动,第一次主动提起了自己工作上的烦恼:“没什么,就是做的片子,被砍掉了一些最重要的部分。”
她简单说了下报道被删改的事情。
赵江河认真地听着,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简单地安慰“别想太多”或者“领导有领导的考虑”,而是试着理解她的立场:“你想保护那些有历史价值的建筑,觉得删掉核心内容等于放弃了报道的灵魂,对吗?”
顾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明白这种感觉。”赵江河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共鸣,“就像我们搞改革,明明知道有些顽疾必须切除,但真要下刀的时候,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要考虑稳定,要考虑平衡,有时候也不得不做出妥协。很憋屈,但又不得不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