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没再多问，去厨房给他倒了杯冰镇的绿豆汤。看着他接过杯子，仰头一口气喝了半杯，喉结滚动，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凝重，她心里明白，绝不仅仅是调研本身让他如此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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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合作方条件太苛刻，还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她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轻声问道。她太了解他了，工作中的技术性难题从不让他如此耗神，真正让他心力交瘁的，往往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人事和无形中掣肘的力量。

赵江河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将瀚海文投近乎霸道的条件，以及委内一些微妙的氛围，简单说了几句。

“……有时候觉得，推动一件事，最耗费心力的反而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这些无处不在、又难以名状的拉扯和阻力。”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顾曼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凉，带着空调房的湿气。“赵江河，”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而坚定，“你还记得你带我去看‘润德女中’那天，跟我说的话吗？”

赵江河睁开眼，看向她。

“你说，破局不一定非要硬碰硬，可以换个角度，借力打力。”顾曼注视着他的眼睛，“现在也一样。合作方条件苛刻，那就坐下来，一条一条地谈！委里有人等着看笑话，那就做出成绩来，让他们无话可说！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你选的这条路没有错。别忘了，周书记还在上面顶着呢，你们科室的同事，也都在跟着你拼命。”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温柔的力量：“至于那些有的没的，更不必往心里去。你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我和妈，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赵江河有些干涸焦躁的心田。他反手握住她微凉柔软的手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从中汲取着力量。他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些淤积的疲惫和压抑，仿佛被这理解和信任一点点驱散。

“小曼，有你真好。”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低沉的感慨。他何其幸运，在历经波折后，身边依然有这样一个能与他灵魂共鸣、休戚与共的伴侣。

“知道就好。”顾曼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靠在他肩头，“我们是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