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河抬头看向她,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我发现,‘墨香斋’的吴老板,五年前曾是一家倒闭的典当行的股东,而那家典当行,当年涉嫌非法集资和洗钱,后被查处,但主要责任人一直未归案。”林璇语速加快,“更重要的是,‘墨香斋’的注册邮箱,与三年前我省某省属金融企业一桩未公开的违规票据案中,一个中间人的联络邮箱,高度相似。那起案子最后不了了之,责任人调离了岗位。”
赵江河的瞳孔微微收缩。典当行、金融违规案、艺术品洗钱……这条线串联起来,指向的可能不仅仅是重工内部的腐败,而是一个盘踞更久、渗透更深的灰色利益网络!
“这些信息……”赵江河沉吟。
“来源合法,是通过公开信息关联分析和数据模型推演得出的线索,我已将原始数据和分析过程全部存档。”林璇立刻明白他的顾虑,“可以作为参考线索提交专案组。”
“做得好。”赵江河由衷赞道。林璇的专业能力和敏锐度,在这次案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把这条线索也整理进去,和顾记者那条一并报给孙主任。”
“是。”林璇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脸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神情。
“还有事?”赵江河问。
林璇抿了抿嘴唇,终于开口:“主任,刚才……我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乱码,标题是‘给赵江河同志的忠告’,内容是……”
“是什么?”赵江河平静地问,心中却已警惕。
“内容是一张照片的链接,我点开看了……”林璇脸色有些发白,“是……是您父亲在老家的墓园照片,拍摄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下面还有一行字:‘做事留一线,江湖好相见。有些盖子,捂久了对自己没好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赵江河脊椎升起,直冲头顶!触及家人,触及逝去的父亲,这是最卑劣、最恶毒的威胁!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骨节泛白,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大波澜,只有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赵江河内心独波:终于来了。从威胁我个人,到威胁我的家人,甚至打扰逝者安宁。这是底线之下再无底线。看来,是真的捅到马蜂窝最深处了。)
“邮件呢?”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链接已经失效,原邮件我保存了,但追踪不到来源。”林璇担忧地看着他,“主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威胁了,必须立刻报警,并加强您和家人的安全保护!”
“我知道。”赵江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收到后我第一时间来向您汇报。”
“好。”赵江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开始忙碌的街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包括周书记那里,也先不要说。”
“为什么?”林璇不解。
“对方的目的就是恐吓,让我自乱阵脚,或者逼迫上面的人为了‘稳定’而妥协,放缓甚至停止调查。”赵江河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如果我们反应过度,正中他们下怀。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继续专注于案件的数据分析和线索梳理,那才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林璇,谢谢你。也让你涉险了。”
林璇摇摇头,目光坚定:“主任,能跟您一起做这些事,是我的荣幸。我不怕。”
林璇离开后,赵江河关上门,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父亲的墓地被拍,这触碰了他内心最不能触碰的底线。愤怒、悲痛、寒意交织,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失去理智。
他首先给在老家的母亲打了个电话,借口说最近工作忙,嘱咐她最近少出门,注意安全,并婉转地建议她是否可以去省城的姑姑家小住几天。母亲虽然疑惑,但听出儿子语气郑重,便答应下来。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私人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