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对方顿了顿,“长话短说,罗建明那份名单,我手里有完整版。不止十七个人,是三十七个。从省里到市里,从在职到退休,从党政机关到国企高校。”
赵江河的心脏骤停了一拍:“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个公道。”对方的声音激动起来,“十五年前,我弟弟死在矿上,罗建明为了保乌纱帽,把事故压下去了。这些年我收集了所有证据,就等这一天。”
“你现在在哪?”
“我不能说。但我可以把材料给你。”对方语速更快了,“今天上午九点,北江公园东门,第三个长椅。材料在椅子下面的缝隙里,用黑色塑料袋包着。你一个人来,别带人。如果我发现有人跟踪,材料我就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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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对方冷笑,“罗建明那封邮件里只有一部分内容,真正要命的东西在我这儿。有了这些,你才能把那帮人一网打尽。”
电话挂断了。
赵江河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灰白变成了鱼肚白。
是真的吗?还是陷阱?
如果是真的,这份材料就是撕破那张网的利刃。如果是陷阱……对方想干什么?在公园那种公共场所,众目睽睽之下,能做什么?
他拿起座机,想打给孙正平,又放下了。对方说了,如果发现有人跟踪,就烧掉材料。但如果是陷阱,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纠结中,天色越来越亮。五点了,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声音。
最终,赵江河做出了决定。他给孙正平发了条加密信息:“九点,北江公园东门,可能有重要线索。安排便衣,远距离布控,不要靠近。如果情况不对,再行动。”
孙正平很快回复:“收到。小心。”
放下手机,赵江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每一种对策,每一种预案。
窗外的天空从鱼肚白渐渐染上淡淡的橙红。朝霞初现,像天边一抹淡淡的血痕。
六点,天完全亮了。赵江河走出书房,客厅里已经飘来早餐的香味。两位母亲正在厨房忙碌,顾曼在摆碗筷。
看到他,顾曼愣了一下:“你一晚上没睡?”
“眯了一会儿。”赵江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今天上午有个重要会面,得早点去单位准备。”
“再忙也得吃饭。”赵母端出小米粥,“来,趁热吃。”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电视里在播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平静无波:“……省纪委监委昨日再次强调,对罗建明案的调查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赵江河低头喝粥,脑子里却全是九点的会面。
“江河,”顾曼忽然开口,“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尽量。”赵江河抬头,看到妻子眼中的担忧,心里一软,“下午应该能早点。”
“那就好。”顾曼给他夹了个煎蛋,“妈说晚上包饺子,三鲜馅的,你最爱吃。”
“好。”
七点半,赵江河出门。下楼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那辆“故障车”——还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自己的车,启动,驶出小区。后视镜里,那辆车没有跟上来。
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赵江河开着车,心思却不在路上。九点的会面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越来越沉。
八点,他到达办公室。苏晚晴已经在了,看到他的脸色,吃了一惊:“主任,您……没事吧?”
“没事。”赵江河把公文包放下,“上午我有事出去一趟,如果有人找,就说我在开会。”
“好的。”苏晚晴犹豫了一下,“主任,网信办那边说,罗建明那封邮件的传播基本控制住了,但有几个境外网站还在转载。他们正在联系删除。”
“嗯。第二批企业重组方案的最终版,今天下午必须出来,你盯着点。”
“明白。”
八点四十分,赵江河离开办公室。他特意换了件普通的夹克,戴了顶帽子,从后门离开大楼。
北江公园离省委不远,步行只要二十分钟。但赵江河选择了开车——他想提前到达,观察周围环境。
公园东门是个相对僻静的入口,平时人不多。第三个长椅在一棵老槐树下,旁边是个小广场,早晨常有老人在这里打太极拳。
赵江河把车停在公园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坐在车里观察。八点五十分,公园里人渐渐多起来——晨练的老人,遛狗的居民,还有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