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他郑重承诺。
两人离开废弃厂区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阳光完全升起,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开始一天的工作和生活。这个城市表面看起来如此平静,如此正常。
但在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回程路上,李卫国告诉赵江河更多细节。
“罗建明死后,他手下那些人开始慌了。”车子等红灯时,李卫国低声说,“有人在销毁证据,有人在转移资产,还有人在……准备反扑。”
“反扑?”
“具体不清楚,但我打听到,有人放话要‘鱼死网破’。”李卫国的表情凝重,“赵主任,您要小心。您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那个约你九点十五分见面的人,是谁?”赵江河问。
“是我的线人,在罗建明身边潜伏了五年。”李卫国说,“他本来约好今天跟我见面,但凌晨突然发消息,说有紧急情况,要提前到九点十五分。后来再联系,就失联了。”
失联了。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砸进赵江河心里。
车子在离省委两条街的地方停下。李卫国递给赵江河一张纸条:“这是我的备用联系方式。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您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赵江河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李卫国同志,”他伸出手,“谢谢。”
李卫国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赵主任,保重。”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苏晚晴看到赵江河回来,明显松了口气:“主任,您总算回来了。周书记找您两次,说您手机打不通。”
“手机没电了。”赵江河把公文包放下,“周书记说什么事?”
“没说具体,只说您回来马上去他办公室。”
赵江河点点头,拿起那个黑色塑料袋和文件夹:“我这就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晚晴,如果有人问我去哪了,就说我去档案馆查资料了。”
苏晚晴愣了愣,随即点头:“明白。”
周启明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赵江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周启明正在打电话,看到赵江河,做了个手势让他先坐。电话很短,很快挂断。
“江河,你去哪了?”周启明起身走过来,眉头微蹙,“手机也打不通。”
“去见了个人,拿到了重要材料。”赵江河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关于罗建明那张网的完整证据。”
周启明的神色严肃起来。他打开文件夹,一页页翻看。越往后翻,脸色越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终于,周启明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三十七个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八个多亿……触目惊心啊。”
“书记,这些材料……”
“材料很重要,但要谨慎使用。”周启明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江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公布,北江官场将迎来一场大地震。不仅影响稳定,还可能波及经济发展,甚至影响中央对我们的看法。”
赵江河沉默了片刻:“书记,您的意思是……”
“不是不办,而是要讲究策略。”周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些人,不是一天形成的。要动,就要有把握一网打尽,不能打草惊蛇,不能留下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