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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真的是单纯的好事吗？赵江河心里打起鼓来。封闭学习，固然是充电和扩大人脉的机会，但也意味着两周时间完全脱离工作视线。在他刚刚因为重机集团改革和王主任那番话而心神不宁的时候，离开岗位，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些冰面下的暗流，会不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汇聚成旋涡？

他想起顾曼书稿被搁置，想起那个莫名来访的“老乡”，想起高广林若有所指的提醒……这些碎片，在王主任那句“太沉稳”的映照下，似乎隐隐有了某种关联。

下班后，赵江河没有直接回家。他驱车来到北江边。夕阳西下，宽阔的江面一半流淌着熔金般的霞光，一半已沉入青灰色的暮霭。裸露的河床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他站在堤岸上，点燃一支烟，看着江水缓慢却坚定地向东流去。

“江河。”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江河悚然一惊，回头，只见林致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站在堤岸旁，望着江水。他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像是刚跑步结束，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林总？这么巧。”赵江河迅速平复心绪，将烟掐灭。

“不巧，我看到你的车了。”林致远转过头，脸上带着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平和笑容，“江边走走，散散心？”

两人沿着堤岸缓缓前行。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风带着水腥味和闷热的气息。

“赵主任最近气色不错，看来重机集团的事情顺利，也松了口气吧？”林致远闲聊般开口。

“工作而已，分内之事。”赵江河滴水不漏。

“是啊，分内之事。”林致远重复了一句，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分内之事做得出色，有时候也会带来额外的……关注，甚至是压力。我听说，赵主任可能要参加党校的研讨班了？恭喜啊，这是组织培养的信号。”

赵江河心中凛然。消息传得这么快？连林致远都知道了？

“只是正常的学习安排。”他淡淡道。

“学习好啊，静下心来，梳理思路，也能暂时远离一些是非。”林致远似有所指，“不过，赵主任，有时候人离开久了，家里的事，难免顾不过来。尤其是……一些需要持续关注、及时应对的事情。”

赵江河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林致远。对方的目光却依旧望着江心一艘缓慢行驶的驳船，神色平静。

“林总指的是？”赵江河问，声音不自觉压低。

林致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资本市场，有时候像个任性的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重机集团的股价，反映的是对改革成功的强烈预期。现在预期正在一步步兑现，价格也到了相对的高位。但预期总有打满的时候，利好消息出尽，或者遇到一点点不及预期的细节，都可能引发获利盘的松动。那波动起来……也是惊心动魄。”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而且，市场里从来不缺聪明人。有些人，不仅看企业的基本面，也看……持有这些企业股票的人。持得久了，量有点显眼了，难免会进入某些数据分析的视野。现在大数据时代，痕迹很难完全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