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工作量巨大,而且很多可能根本说不清……”徐海川道。
“说不清的,工作组根据现有证据集体合议,无主或权属极度混乱的份额,提请持股会内部投票,授权归入‘待处理资产池’。”赵江河思路清晰,“这一步的目的不是完美还原,而是在法律和情理上,建立起我们已尽最大努力进行善意梳理的证据链,堵住未来可能的法律纠纷和监管质疑。”
“赎买,是给现实一个出路。”他继续,“确权完成后,由北江智装为主体,聘请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公司进行上市前的一次内部公允估值。然后,向所有已确权的持股职工,发出自愿转让要约。我们按照内部估值,提供一个有诚意的收购价格。这个价格肯定低于未来上市后的预期,但必须显着高于他们原始出资和混乱转让的历史成本,让他们切实感受到‘改革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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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从哪里来?”徐海川问到了关键。
“从永泰集团的战投资金中,划出一部分专项用于此事。我会亲自和李永泰董事长沟通,说明这是扫清上市最关键障碍的必要成本,是对我们双方共同投资的保护。同时,也可以设计一个选项:愿意继续持有的员工,可以将其确权后的份额,置换为未来上市后员工持股计划的认购额度,但必须接受统一、规范的管理。给选择,而不是强迫。”
秦朗眼睛一亮:“这样,大部分希望落袋为安的职工会接受收购,小部分看好公司未来的可以继续绑定,混乱的持股会得以现金清退大部分份额,剩余规范部分并入新计划。既化解了风险,又给了实惠,还留下了火种。”
“没错。”赵江河点头,“第三步,转轨。 持股会历史问题解决后,立即依据最新法规,设计并推出全新的、合法合规的员工持股计划或股权激励方案,面向未来核心骨干。让员工看到,混乱时代的结束,意味着一个更公平、更透明、与公司长期发展真正绑定的新时代的开始。”
方案堪称精妙,但执行难度如攀峭壁。赵江河深知,他必须亲临一线。
第一次职工代表沟通会,在智装老厂区的礼堂举行。空气闷热,吊扇徒劳地转动着。台下坐满了面色疑虑、交头接耳的职工代表。王裕山主持,磕磕巴巴地念着方案稿。当听到“确权”、“可能归入待处理池”时,台下炸开了锅。
“我们当年真金白银投的钱,凭什么说不清就没收?”
“现在公司要上市了,就想把我们踢开?没门!”
“价格你们说了算?我们要求按上市后的股价算!”
场面眼看要失控。王裕山额头冒汗,求助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赵江河。
赵江河站起身,走到台前,接过了话筒。他没有用讲台,而是走到了舞台边缘,离台下更近。
“各位老师傅,各位同事,我是赵江河。”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不高,但清晰压过了嘈杂,“今天我来,不是来念文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首先,我请大家理解一个最基本的前提:现在这个混乱的持股会,如果不改变,公司的上市就一定失败。上市失败,大家手里的这些股权凭证,就永远只是一张纸,甚至是一张可能引发法律纠纷的废纸。”
台下安静了些,但目光依然充满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