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找个安静的地方,靠边停一会儿。”赵江河忽然说。
马建军什么也没问,熟练地将车开进一条毗邻老式洋房的僻静小街,缓缓停下。
赵江河摇下车窗,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酒会上沾染的香槟和香水气味。他点了一支烟——这是顾曼怀孕后他几乎戒掉的习惯,但此刻,他需要一点熟悉的、略带辛辣的慰藉。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飘散。
成功了么?是的,从今天起,北江智装成为了一家公众公司,融资目标达成,改革标杆树立。
然后呢?
钟声会消散,股价会波动,媒体的热情会转向下一个热点。而他要回去面对的,是集团内并未消失的路线分歧,是韩鹏那从未停止的、在更前沿更模糊地带的布局,是刘建业更高的期待,是“基石计划”如何变成可复制的“基石模式”。还有,家里即将诞生的小生命,那份沉甸甸的、与资本博弈完全不同的温柔责任。
上市,不是童话故事的“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它更像是一道门槛,跨过去,才真正进入了名为“资本市场”的斗兽场,这里的规则更透明,但厮杀也可能更无情,审视的目光更无处不在。
手机震动,是顾曼发来的信息:“看到新闻了,敲钟的样子很帅。宝宝今天也特别乖。一切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
赵江河看着屏幕,冰冷的指尖仿佛触到了一丝暖意。他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将烟蒂在车载烟灰缸里按灭。
“一切顺利。明天最早的航班回。”他回复道。
关上车窗,他对马建军说:“回酒店吧,收拾一下,明天回家。”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那座刚刚敲响钟声的交易所大厦,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楼群的缝隙之中。钟声已落,余音渐散。而属于赵江河的,带着上市光环与崭新压力的日常,即将随着北归的航班,重新开始。北方的冬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