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板过誉了，我只是一心做事罢了。”赵江河谨慎回应，试图将话题拉回纯粹的信息交换层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下次去云顶阁，可得好好尝尝你推荐的新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这短暂的空白里，隐约能听到她那里极其舒缓的背景音乐，以及她似乎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苏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耳语的柔和：“茶随时都有，只怕赵总心里装着的大事太多，品不出那点细微的滋味。”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只是随意一说，“有时候，弦绷得太紧，容易伤神。我看着您每次来去匆匆，眉宇间总带着化不开的思虑，倒觉得……有些不该。像您这样的人，理应有人多顾着些，让您也能偶尔……松松心神。”

这话已经明显超越了信息分享的界限，触碰到了私人的、甚至是带有情感关怀的暧昧地带。她在表达一种超越客户关系的“看见”和“怜惜”，委婉地暗示自己或许可以成为那个“顾着”他的人。

赵江河心中一凛，立刻构筑起心理防线。他正要用最得体、最不容误解的方式回应这份越界的关切——

“江河，牛奶热好了，现在喝吗？”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顾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目光落在丈夫身上。

几乎是同时，电话那头的苏锦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或者从赵江河那瞬间极其微小的停顿中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那依旧柔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的语调快速说道：“那就不打扰赵总了，您忙。资料……若还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了。忙音传来。

赵江河握着手机，抬头看向妻子。顾已经走到了书桌旁，将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手边。她的动作自然，笑容未变，但赵江河敏锐地捕捉到，她放杯子时，指尖似乎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这么晚还有工作电话？”顾轻声问，目光扫过他手中尚未锁屏的手机——虽然屏幕已经暗下，但方才通话界面的余光或许被她瞥见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