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摇了摇头:“那倒不必因噎废食。云顶阁有它的价值,这点我懂。你把握好分寸就行。”她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有点累了。不是对你,是对这些永远需要权衡、计算、防备的人和事。”
赵江河无言,只能更紧地拥抱她。他知道,妻子的“累”,有一部分正是源于他身处的位置所带来的复杂生态。她是他稳定的大后方,却也无可避免地被这后方的风所波及。
翌日,赵江河在处理完苏锦提供情报所引发的紧急部署后,特意让秦朗以他的名义,给云顶阁送去了一份谢礼——一套价值不菲但绝对中性、适合商务场合的紫砂茶具,附上一张措辞正式、打印的便签:“苏老板台鉴:昨夜资讯甚为感谢。茶具一套,聊表谢忱,盼贵店生意长虹。赵江河谨上。”
没有提及私人对话,没有手写增添温度,礼物是送给“店”的,谢意止于“资讯”。这是一次清晰、礼貌而坚决的边界重申。
几天后,赵江河因一次重要商务宴请,再次踏入云顶阁。苏锦依旧亲自迎候,一身素雅旗袍,笑容完美无瑕,仿佛那通深夜电话从未发生过。
“赵总,欢迎。您送的茶具收到了,太客气了,品质极佳,已经用上了。”她引着他向包厢走去,声音一如既往的熨帖。
“苏老板喜欢就好。”赵江河颔首,语气是惯常的沉稳客气。
进入包厢前,苏锦脚步微顿,侧身对赵江河轻声说了一句,音量恰到好处,只有两人能听清:“林州那边,最近好像也有些‘风’往省里吹,角度……挺巧妙的。”她报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政策条款编号。
又是一个极具价值的信息提示,完全在业务范畴内,干净利落。
赵江河深深看了她一眼。苏锦回以坦然平静的目光,那双通透的眼里,之前那缕若有若无的试探与柔软似乎已被妥帖收起,只剩下专业甚至略带疏离的清明。她似乎接受了他划下的线,并迅速调整到了更纯粹、或许也更长远的“合作伙伴”模式。